样的情况下,她理直气壮不起来。
思来想去,她也没什么好回报给嬴政的,只好裁了上好的料子,预备将昔年在邯郸时应承要给他的老虎绣起来。
可惜她的女红实在一般,拆了绣、绣了拆,一连数日都没能开个好头。牵银要帮她,“届时收尾,您添几针便也罢了。”般般不满,“那就是你绣的了,也不是我绣的呀。”牵银与她解释,“小娘有所不知,宫里人讨好王上都是如此的,女红这种费心费神的活计怎能让主子们亲自来做?”般般当真迟疑了片刻,起了偷懒的心思,不过数秒便气馁的放弃了,“还是罢了,我自己绣吧,表兄的眼神很好使的……他若是看出来,只怕是要罚你。”“牵银姐姐,你待我好,我舍不得你被罚。”牵银听见这话的第一瞬没反应过来,宫里的妃妾上位们偶尔也会说些示下的话,但都是为了笼络宫人忠心,恩威并施。这位却不同,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话语里尽是真挚,在这深宫中,显得这样单纯可爱。
牵银晃神一瞬,哎声应下。
太子命她将她的一言一行都报给他,她生出些愧疚。不过太子上回离去的时候好像是生气了?
是在怪小娘对他太客气?好似不是这样。
入了秋季,听说姬家举家搬迁到了秦国,只是路上出了些意外,太子的先生姬昊被杀,留下他的妻子和儿子跟着姬家的马车到了秦国。王后命吕不韦帮着安置她们母子。
姬昊的葬仪太子每日都去,那些日子东宫气压很低,般般也不敢招惹他,姬昊亡故,她也伤心,好生在他的灵前跪了一阵子,期望他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过好日子。
到了冬天,老虎还没绣好。
般般的十岁生辰来临。
嬴政为她好好的办了一场,王后待她好,请姬家人入宫小住了半月。翻过年便是嬴政的生辰,般般在生辰前熬了几个大夜,勉强将老虎绣好,将它裁成了玄色的荷包。
他好像知道她在做什么,生辰当天很是高兴,“表妹辛苦了,有没有伤到手?”
“有,不过一一”
话还没说完,他便捧起了她的手仔仔细细的检查,“疼吗?”般般犹豫了一下,“不疼。”
“撒谎。"他神态微微收起,眼尾眉梢似有一道冷光,不过片刻,重新笑起来,“不要对我撒谎,还像以前那样好吗。”“我怕你罚我的宫人。"般般小声道。
“你在意他们多过于在意我?"他反问。
她不傻,这种问题用脚指头想也该知道怎么回答,“我当然在意表兄多一些了。”
得到答案,他不再计较,“那便不罚他们。”般般松了口气,垂落目光,瞧见他还用着她曾经送给他的剑穗,到底软了心,真心真意的道,“我再为表兄作舞唱歌,希望表兄长命百岁,生辰快乐!“好。"他含了笑,神情认真。
一曲作罢,他将她夸出了花来,她不自觉翘起尾巴得意。她从小就学呢,当然学得好啦。
“没有别的吗?"罢了,他问。
般般眨眨眼睛,“没有了,表兄是嫌我的礼物太少了吗?”“不嫌。“他微微皱眉,盯着她的脸颊确认着什么,见她当真不是在卖关子,略有失望。
两人一同用膳,他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般般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问他今日都做了什么,这是往常他总问他的,她有样学样。
牵银在一旁立着,有些忧心,哪里有人敢问秦王或者太子这种问题呢?没想到太子没做犹豫,竞真的如实回答了。般般听着,伏在桌上感慨,“做太子好忙呀。“做了秦王岂非更忙了?表兄来日不仅是秦王,还是一一
如此想着,般般悄悄偷瞄他,她好像已经很久不曾仔仔细细的看他的脸,不是他已经生的不好看了,而是她不敢。
殊不知他也正在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再忙我也会来陪你说话。"他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