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的瞬间,明亮的烛火倒映在陈昭的瞳孔,像是两颗落下的星辰。不是星辰,应当是太阳,唯独太阳才会有那样明亮炽热的光。谁能不爱上太阳呢?云就应该追逐太阳。
赵云定定凝望着,胸膛中心脏剧烈跳动,一声又一声,比交战时的战鼓声更加剧烈激昂。
这一刻,他再难自欺。
匆匆离开大帐,心神紊乱间,他路过祢衡营帐,又听见那句"曲意侍主,椒房之大”。
祢衡几日前也这般骂过。那时赵云还想着,待战事结束,定要亲自警告祢衡不得败坏主公名声。
可此时此刻再闻此言,他心中只剩慌乱。
…难道旁人已经看出了他心悦主公?
直到数月后,冀州平定,赵云暗中打探许久才发现祢衡这家伙是谁都骂两句!!
赵云才松了口气,接着将心事掩埋进心底。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才可为上将军……赵云很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云大怒”。
赵云沉默想,把爱慕压在心底一辈子就没事了。千百年后,主公与他,依然是史书上的明君良将,君臣相得。君臣相得便足矣。
又过了几年,益州被攻破的那日,天下终于平定。赵云也终于实现了年少时的志向一一白马银枪,平定乱世。
那一日阳光正好,赵云记得自己走入大帐,看到主公身着龙袍倚在榻上。赵云向陈昭禀告荆益一带的蛮族,心心思却只有五分在战报上,另外五分则落在那双明亮的眸子上。
顺着明亮的眸子,看到高挺的鼻梁,锐利的下颌……还有略薄的嘴唇。“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如今天下权有了,美人却还没踪影。”赵云方才还火热的心一瞬间就仿佛落入了冰水中,他张张嘴,也只狼狈掩饰一样推脱:“貂蝉容貌冠绝天下,世人皆知,美人近在主公身侧。”可赵云知道这回不一样。
主公这次并不是欣赏美人,而是要成家立业……主公要登基了。他只是一个将军,自然可以没有家室,可主公是皇帝,皇帝没有家室,要朝堂动荡的。
“与我相熟之人中,先去掉文和,荀或清秀通雅、郭嘉狡黠清俊、孙策美姿言、周瑜美风仪…一时半会,还真数不全人。"陈昭苦恼道。赵云心中满是苦涩。
没有他的名字……可明明,明明他长相也很好看。主公果然更喜欢那些温文尔雅的谋士。赵云心中闪过往日主公与郭嘉荀或几人打闹的场景,心尖苦的像是生吞了黄连。在沉默中,陈昭眼神落在赵云身上,略微忧愁。自己看中的竹马将军是个笨蛋怎么办?难道赵云还真以为他的心思掩饰的很好?
诡计多端如曹操都没法糊弄住她,赵云那点心思就更好看穿了。何况,喜欢是藏不住的。
……七进七出浑身是胆的赵子龙,原来也是个只会逃跑的胆小鬼。“陈昭盯着赵云慌乱逃走的背影嘀咕。
那就只能她这个反贼干一回强抢民男,欺男霸女的坏事了。登基大典前夕。
陈昭身边难得没有谋士陪伴,天下动荡的时候,武将忙碌,到了天下安稳的时候,武将悠闲,文臣便要加倍忙碌了。赵云从那日之后就魂不守舍,听闻陈昭传召之后,愣了片刻才回过神。他缓慢向大殿挪动脚步。
赵云有意躲避着陈昭,往日他恨不得日日能与主公独处,可自从那日之后,赵云便不敢再与陈昭独处了。
他怕自己会藏不住心事,会让主公为难。
天下苍生、世家大族、鲜卑匈奴、天灾人祸……主公忧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不能让主公再为他为难。
新修的大殿还泛着松木的清香,梁柱间的桐油刚干不久,在阳光下浮着一层薄亮的釉色。殿内空寂,帷帐低垂,没有婢女侍卫,唯有陈昭独坐西窗下。斗挽的乌发间漏下几缕青丝,被透窗的日光镀成淡金色,斜斜映在翻动的书页上。听到脚步声,陈昭放下书册,招呼赵云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