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响,然后——
“扑通!”
薛国观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坚硬冰凉的金砖地上。
他不再试图控制,任由浑浊的老泪夺眶而出,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肆意流淌。
“陛陛下天恩浩荡老臣老臣”
他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老臣当年不过不过是尽人臣本分苟全性命已属万幸焉敢焉敢受此亘古未闻之厚赏!陛下保全之恩知遇之德赏识之信老臣老臣纵是九死亦难报万一啊!陛下!”
他哭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
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最纯粹的、被巨大恩义击中心灵最柔软处而爆发出的感激与忠诚。
这眼泪,是为自己坎坷却终得善果的仕途,是为新皇那远超期待的胸怀与信重,也是为那份终于可以安心卸下、无憾归去的释然。
朱慈烺静静地坐在御案后,看着这位白发老臣在自己面前痛哭失声,没有立刻说话。
他理解这份激动。
他要的,也正是这份毫不作伪的感激。
直到薛国观的哭声渐渐转为低泣,肩头不再剧烈耸动,朱慈烺才缓缓起身,绕过宽大的御案,走到薛国观面前。
他没有让旁边的马宝去扶,而是自己弯下腰,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薛国观颤抖的双臂。
“起来吧。”
随后朱慈烺拍了拍薛国观的手臂,语气诚挚:
“大明不会忘了你的功劳,朕,更不会。”
“陛下”
薛国观声音依旧哽咽,但情绪已平复许多,只剩下满心的温暖与感激。
他再次深深躬身。
“老臣叩谢陛下天高地厚之恩!老臣虽退居林下,然此心此身,永属大明,永属陛下!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好,好。”
朱慈烺点头微笑。
片刻之后,薛国观起身告辞。
朱慈烺看向马宝道:
“马宝,好生送薛阁老出宫。”
“是,皇爷。”
马宝连忙上前,恭敬地引着依旧激动难平的薛国观,缓缓退出了西暖阁。
殿门重新合拢,暖阁内再次只剩下朱慈烺一人。
他缓缓走回御案后,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负手而立,望着薛国观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给予薛国观如此超规格的赏赐,固然有对其个人功劳的认可与酬谢,有对其在关键时刻支持自己的回报,但更深层的,是精明的政治计算。
首先,这是酬功,酬谢这位老臣在崇祯朝末期和自己监国时期的稳定之功。
其次,这是立信。
他要让满朝文武、天下官员都看清楚,为大明、为他朱慈烺尽心效力者,他绝不会亏待。
功成身退,可得善终,更可得荣耀。
这比任何空洞的说教都更能收拢人心,激励后来者。
再者,这是定调。
薛国观是崇祯朝留下的、地位最高的文臣代表。
如此厚待他的致仕,等于向所有前朝旧臣释放了明确的安抚信号:
只要忠心用事,无论新旧,朕一视同仁,有功必赏。
这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政权交接带来的动荡,稳定朝局。
最后,这也是为后续可能的“致仕潮”树立一个标杆和先例。
让那些有功老臣能安心、体面、荣耀地退下去,把位置让给更有冲劲的年轻人,实现权力的平稳有序更替。
暖阁内,阳光又移动了几分,将御案上那摞尚未批完的奏章照得更加清晰。
朱慈烺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中,拿起朱笔。
窗外,雀鸟依旧欢鸣,五月的晨光,明媚而充满希望。
时间来到了午后。
朱慈烺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