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56
关于那个问题,宋悦葳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她沉默着,再度带上了护目镜,拧开喷枪,继续今天没有完成的工作。贺清砚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从地上直起身,因为蹲在地上的时间太长,起身时明显的踉跄了一下。
“咔嚓”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得是那么突兀。贺清砚下意识朝女生看去,只能看见后者有条不紊的动作。等腿上的酸麻褪去,男生缓缓挪动脚步,到了一处椅子旁坐下,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女生。
看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彩色玻璃从原料一点点拉扯为昙花花瓣的形状。她正在制作的作品,是由他提出建议建议。那么也能算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作品?
想到这一点,贺清砚低至谷底的情绪渐渐回暖了些。从一开始的排斥到沉默,他到如今这般,也并非毫无进步。提前设好的闹钟响起,宋悦葳完成手上最后一片花瓣后就没有再继续下去,关掉喷枪,刚想要起身收拾下工作室,就发现工作室内整齐一新,根本用不着她动手。
放在另一边的背包也被贺清砚递了过来。
宋悦葳顿了下,伸手接过。
贺清砚将门锁上,走近推着自行车的少女:“我载你回去吧。”“不。”
贺清砚一愣,旋即心底涌出苦涩,是啊,他又不是祁向晨,是没可能拥有这样特权的。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宋悦葳也没有就这么骑着自行车离开,而是不急不缓地推着车,往家里走去。
见到这一幕,贺清砚有些懵,旋即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从宋悦葳的手里接过了自行车,缓缓推着往前走。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已是深夜,墨色的黑浸透了整片天空,路灯隔着老远才亮一盏,暖黄的光晕在路面铺出一个又一个圆圆的光斑。自行车轮胎碾过其边缘时,会带起几星纸碎的尘埃,又很快融进旁边的阴影里。
凉风掠过行人的衣角,吹得周遭的树叶沙沙响,自行车的支架偶尔会轻轻磕到地面,发出"嗒、嗒"的轻响,时不时地,隔着老远的距离,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声。
夜是喧闹的。
可人却是寂静的。
走过一家音像店的时候,宋悦葳忽地驻足停下。贺清砚陪着她一起,听见音响里传来耳熟能详的歌声: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十年是首很苦情的歌,却也比不得他们的十年。宋悦葳听着歌曲唱到尾声,侧过脸看向贺清砚:“我们做朋友吧,贺清砚。”
不要再谈爱了。
爱和不爱对于她们两个人而言都是痛苦。
“汪汪汪……“突兀响起的犬吠惊醒了走神的贺清砚,他这才惊觉自己的手掌处一阵刺痛。原来是刚刚捏住把手时过分用力,差点崩裂了虎口。他缓缓地泄了劲,晚风将他的低不可闻的回答送进宋悦葳的耳中:“好。”回家的路不远,可两人谁都没提打车或骑车,平时骑车只要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快有一个小时。
宋悦葳提前给宋瑞澜说今天会晚些回来,让他不要担心。可是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中的焦虑灼烤得男人坐立难安,最后还是忍不住出了门,准备在小区门口等人回来,电话捏在他手里,怕宋悦葳有正事要忙,踌躇着要不要给宋悦葳打电话。
22:55分,宋瑞澜终于等到了人。
见着推着自行车走回来的两个人,宋瑞澜第一反应就是:“自行车又出问题了?”
贺清砚下意识地看向宋悦葳。
女生朝父亲摇了摇头:“没,就是今天突发奇想,想要多走走路,锻炼下。”
这是锻炼还是折腾?难道是贺清砚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