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破,一个极其荒诞又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你的意思是那些邪祟,它们曾经也是修士?”
“嗯。”
段飞星沉重地点头,肯定了林慕玄的猜想。
套房内一时陷入死寂。
胶囊咖啡机微弱的运作声消失了,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也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只有空调送风口发出单调的的嘶嘶声。
段飞星继续说:
“问题在于,邪祟所掌握的神通,以及他们所证得的道果,与我们正常修士,是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对我们存在根基的篡改。”
林慕玄说:“怎么个篡改法?”
段飞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个比喻:
“想象一下,一只蟑螂。
一只在肮脏的下水道里爬行、啃食腐物、在垃圾堆里产卵、与同类互相残杀甚至啃噬的蟑螂。突然有一天,它仰头看见了人类。
那一刻,某种力量侵入了它的意识,强行给它植入了“你是人类’的完整认知和记忆。
它回忆起自己坐在窗明几净的餐厅里,优雅地用银质刀叉切割着五分熟的牛排,品味着红酒的醇香;它记得自己穿着熨帖的西装,行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它拥有人类的情感、审美、道德观……然后,这一切都消失了。”
段飞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林慕玄,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这只蟑螂清醒’了。
它低头,看到自己肮脏油亮的几丁质外壳,感受到腹部那些微微颤动、即将孵化的虫卵,闻到触角上沾染的垃圾腐臭和同类的血腥气。
它环顾四周,是它刚刚啃食过的、另一只蟑螂残破的尸体,躺在污水横流、布满不明粘液的角落……”段飞星的声音一下下敲在林慕玄的心上:
“它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类。
可它感知到的一切,都在无可辩驳地告诉它:
你只是一只肮脏、丑陋、卑微、以腐物为食的蟑螂。
那一刻,这只蟑螂会怎样?”
林慕玄的脸色微微发白:
……它会疯,不,或许连“疯’都不足以形容。那是彻底的认知崩塌,存在的意义被完全否定后的绝望深渊。”
“没错。”段飞星深深叹了口气说,“现在,把这个故事里的角色换一换,常规的修士,就是那只蟑螂,而邪祟……”
林慕玄几乎是脱口而出,顺着那逻辑链条往下推:
“邪祟就是那个……把“人类认知’强行塞进蟑螂脑子里的人?”
但段飞星再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