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得如同被揉烂又踩了几脚的符纸,狰狞可怖。
浅薄!庸俗!
他池君峰哪里不如人?!
无非是对方修为高深些许?背景强硬些许?天材地宝多些?皮囊生得确实过于俊美了些许?!未曾进入过凶险莫测的武墓小界天,不曾被各路妖魔毒打的池君峰,此刻近乎偏执地认定,林慕玄不过是某位元婴真君座下受宠的后辈弟子,借了长辈的势,并非那遥不可及的存在。
这份自欺欺人的认知,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就在此时,那即将完全合拢的飞舟舷梯,动作忽地一顿,悬在了半空。
林慕玄那张池君峰此刻最不愿见到的脸探了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落向下方失魂落魄的池君峰。
“池道友?”林慕玄道,“敖玉言道,是你送她来的北港,多谢道友援手之情。”
“呃……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池君峰本能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此番归来仓促,身上也未备得什么像样物件,”
林慕玄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头在储物袋中摸索片刻,随手取出一把式样古朴、刃口隐有寒光流转的飞刀。
那是他自一个倒霉的筑基巅峰修士身上得来的战利品之一,一套二十四把,此刀之上还残留着原主一丝微弱却颇为纯粹的刀意真韵。
“这小玩意儿上沾了点筑基修士的刀意,勉强可作参悟之用,望道友莫要嫌弃寒酸。”
他手腕轻抖,那柄飞刀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入池君峰下意识伸出的掌中。
池君峰只觉手心一凉,低头看着那柄带着金属冷意与陌生灵力波动的飞刀,再抬头时,那艘象征着巨大鸿沟的渡日飞舟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炫目流光,咆哮着消失在天际尽头。
“岂……岂有此理!”
巨大的羞辱感瞬间将池君峰淹没,热血上涌,他想也未想,扬手便想将这“嗟来之食”狠狠掷入海中!这算什么?打发叫花子么?!
“且慢!君峰!”
旁边那一直看戏的同伴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双目放光地紧盯着那柄飞刀,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你疯了不成?!这可是半步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器!其上那一缕刀意精纯凝练,虽已无用,但这真意进可自行参悟,退可拿到万宝楼去,至少值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让池君峰心头猛跳的手势。
“半步金丹?”
池君峰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虽悟性平平,但这玩意儿……是实打实的灵石啊!
拿去变卖,足够他购置数瓶上好的聚灵丹了。
挣扎只在瞬息之间,理智,或者说囊中羞涩最终压倒了愤怒,他默默地将那柄此刻显得格外烫手的飞刀揣入了怀中。
下一瞬,巨大的自我厌弃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池君峰啊池君峰……
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记耳光。
你怎地如此……如此不堪!
他好像能感受到飞舟上那无声蔑视的眼神,只有一旁的好友一脸无语。
他只觉得池君峰在给自己加戏。
就林师兄的情况,给寻常筑基笑一笑,怕是都算脾气好的。
他要有那修为手段,都不知飞扬跋扈到何等地步了。
毕竟小界天一行,他们真有点道心破碎。
好在,现在看到池君峰如同开了染坊般的神情,心中那点因对方比自己更惨而产生的平衡感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同情地拍了拍池君峰紧绷的肩膀,试图宽慰,但话一出口便走了样:
“行了道友,莫再钻牛角尖了。你有天赋有毅力,所缺不过是岁月沉淀与机缘造化,假以时日定能……呃,好吧,若想追及林师兄那般惊才绝艳之人,怕是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