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动作笨拙又带着点怯生生的犹豫,像两条刚从泥土里钻出来、还不适应阳光的毛毛虫。
林慕玄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前面那个稍大一点的孩子身上。
小小的君莫问。
眼前这个孩子,与他记忆中那个冰冷孤高、视众生为蝼蚁的魔君形象,简直隔着十万八千里。他身高大概只到成年人的腰部,小脸圆乎乎的,带着点婴儿肥。
因为刚从满是灰尘的床底爬出来,头发、脸蛋、衣服裤子上都蹭满了灰扑扑的印子,活像刚从面缸里滚了一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此刻的表情。
明明一脸稚气,却偏偏努力绷着,学着大人严肃的模样,小嘴紧紧抿着,脸颊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像只塞满了松子的小松鼠。
他仰着小脸,对着他阿娘,用一种努力维持“我很生气”但奶声奶气怎么也藏不住的声调控诉:“阿娘!我对你很失望!”
那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配上他灰头土脸的滑稽造型,反差感强得让人忍俊不禁。
农妇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眼里的担忧瞬间化开,被满满的笑意和怜爱取代。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伸出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粗糙却有力的手,一把将灰扑扑的小人儿抱了起来,稳稳地搂在怀里。
她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儿子沾着灰的小脸蛋:
“哎呦喂,我的莫问少爷生气啦?阿娘接受指示!”
根本没给儿子再次指示的机会,念心抱着儿子,脚步轻快地穿过堂屋,径直走向茅草屋外那口用青石垒砌的井台。
她麻利地打上小半桶清水,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麻布,沾湿了,仔仔细细地给怀里的小泥猴擦脸、擦手。
动作轻柔又利落,一边擦,一边还忍不住笑着数落:
“瞧瞧这灰,钻床底下当小老鼠去了?阿娘是养了个儿子,还是养了只土拨鼠?”
擦洗干净了小脸和小手,念心又利索地解开儿子那身沾满灰尘的、同样打着补丁的粗布外衣和裤子。林慕玄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啧啧,一个只穿了条小裤衩的光屁股小孩,这黑历史要是能录下来,等再见魔君时放给他看……”画面太美,不敢深想。
很快,念心从屋里拿出另一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给光溜溜的小家伙换上。
穿上新衣服的光屁股小孩君莫问,浑然不知自己刚才的形象已经被某人看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