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问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重大委屈里,小脸绷着,气鼓鼓地继续他的控诉大业:
“阿娘!前天晚上我就说了,我不想吃素面!你昨天早上起来,给我做的还是素面!”
他伸出一根小小的食指,用力地点着空气,仿佛在历数阿娘的罪状:
“昨天晚上睡觉前,我又说了一次!我不想吃素面!结果今天早上,端上来的一还是素面!”他气得一起一伏。
“你明明都点头答应给我做好吃的,阿娘说话不算话!”
念心抱着换好衣服的儿子往回走,闻言脚步都没停,脸上带着一种坦然笑容,轻飘飘就把责任甩了出去“哎呦,这可不赖阿娘。还不是你爹爹,他就好那口清汤寡水的素面。
你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轴得很,等他晚上从地里回来,你再去指示他,让他改改口味!”完美的甩锅技巧,炉火纯青。
“阿娘,阿娘!”君莫问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我要吃肉酱面!”
点菜点得理直气壮。
念心正弯腰在一个破瓦盆里清洗刚带回来的豆角,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水流声哗哗,她低着头,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
“肉酱面?莫问今天怎么想起吃这个了?”
“我刚刚带着妹妹在门口玩儿,看到村长家的小柱子端着碗在吃!
那个香啊!碗里的酱,稠乎乎的,亮晶晶的,跟琥珀一样!看着就好吃!”
他小脑袋用力地点着。
“柱子他爹娘都爱吃,肯定特别好吃!”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那碗肉酱面已经摆在了眼前。
念心把洗好的豆角捞出来,甩了甩水珠,放到一旁的案板上。直起身,脸上带着点哄劝的笑意:“傻小子,那肉酱面啊,看着香,吃起来可咸得很!钩嗓子!
小孩子吃多了不好,阿娘给你做素面,再卧一个鸡蛋,金黄金黄的,香喷喷,好不好?”
“不好!”
君莫问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眼看着心心念念的琥珀肉酱要飞走,他急得小脸都皱了起来。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念心粗糙的衣角,轻轻地拽了拽,仰起的小脸上换上了一副“我们来打个商量吧”的认真表情。
“阿娘……”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就加一点点肉酱行不行?真的,就一点点!”为了强调这个一点点,他努力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用另一只手的指甲盖在指肚上掐了极小极小的一点位置。
“就这么一点点,好不好嘛?”
念心看着儿子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和小心翼翼,沉默了片刻。
她把手里洗好的、一把有些发蔫的猪菜用力甩了甩水,似乎下定了决心,语气轻松了些:
“行!就依你,加一点点肉酱。君莫问少爷,现在请你去帮阿娘办件大事!”
她指了指墙角一个豁口的陶盆,里面装着刚择好的豆角:
“把这盆豆角端到堂屋桌子上去。然后去里屋炕头那个小布袋子里,给阿娘拿点面粉出来。记住,是那个灰扑扑的小布袋子,别拿错了。”
“少爷接受指示!”小君莫问一听有肉酱,还领了重任,立刻把刚才的委屈抛到了九霄云外。成功支开了小馋猫,灶房里只剩下念心一人。
刚才那点强装的轻松瞬间从她脸上褪去。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灶台,又投向窗外贫瘠的土地,眉头紧锁。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没有去拿面粉袋,反而转身抱起灶边一小捆干柴,脚步有些沉重地出了门。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念心回来了。
她怀里抱着柴,但林慕玄敏锐地捕捉到,她进门时,一只手看似不经意地拢在袖子里,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