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鬣跟前一递,和气得很:「尝尝?」
那小篓子里的果子,大多都是寻常灵桃灵杏,皮薄肉甜,灵气倒也有些。
姜义心里门儿清。
若放在当年那位天蓬元帅眼里,这些玩意儿怕是喂猪都不够格。
可换成如今这头才刚摸爬滚打、浊气未散的猪刚鬣————
那就比凡人血肉强出十倍不止了。
果不其然。
猪刚鬣接过篓子,在果堆里翻捡两下,嘴上嫌得很:「就这?也不过如此嘛————」
可那双猪蹄子倒挺实在,抓起两个灵桃,「咔嚓咔嚓」两口便吞得连核都不剩,汁水顺著獠牙流了半边脸。
姜义背著手站在旁边,看它那副嘴嫌身不嫌的模样,也不恼,只笑眯眯提醒了一句:「别老挑上头的。往底下翻翻————说不定有你更对味的。」
猪刚鬣嚼著桃子,斜眼瞄他一眼。
可手还是很诚实地往篓底一探。
谁知,这一掏,它动作就僵住了。
它的猪蹄子里,赫然捏著两枚皱巴巴的小红枣。
卖相寒碜得紧,干瘪瘪的,气息也内敛,乍一看跟山野里随手摘的野枣没两样。
可猪刚鬣是何人?
堂堂天蓬元帅转世,师尊更是来历非凡。
见过的大场面,不比天上星斗少。
只一眼,它的小眼睛便亮了三分,再亮三分,最后整只猪都「嘿」地抽了口凉气。
这东西,它认得。
孟兰盆中的仙果。
供在盆会之上的稀世灵珍,能明神识、洗浊气,是仙家都未必能轻易吃到的宝贝。
它喉咙滚了滚,再想起姜义先前那几句直戳魂底的话、那副看穿它根脚的神情————
猪刚鬣心里顿时「咚咚咚」地跳得像鼓点。
它这一刻,彻底笃信。
这老头————绝不是世俗凡人。
当下,那猪妖眼皮都不抬一下,悄没声地便把那两枚火枣往怀里一塞,塞得极稳,生怕掉了。
嘴里却依旧端著架子,哼哼两声,像是吃了天大亏似的:「行吧行吧!你这老儿————倒也算知书达礼,晓得孝敬老猪。」
它拍了拍肚皮,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老猪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往后这方圆地界————我便少抓点人,权当是替你积德行善了!」
姜义看它将宝贝塞进怀里,态度软得不成样子,心里已是有数。
这才慢悠悠地把话锋一勾,抛出了那个连猪刚鬣都愣住的条件。
「大王,且慢。」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笑得极温和,却让人莫名背心发凉。
「老朽方才只说,不许你吃人。可并没说————不许你抓人。
猪刚鬣「哼」了一声,小眼睛眨了两下,像是被拍醒的。
显然还没听懂这话里绕的弯。
姜义却已露出一抹笑意,意味深长,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共谋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往后啊,你照旧该咋抓就咋抓。隔三岔五闹出点动静,最好还得闹得大些,让我那不省心的孙儿能听见、能赶来。」
「等他来了,你与他动手。只是记住,别下死手,也别伤他根骨。打疼他,打退他,让他晓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便成。」
猪刚鬣虽顶著副猪脑袋,里头装的却是一副老辣至极的天蓬元帅的心。
它嘴角「哼」地一撇,回味著火枣的仙气余香,斜眼瞧著姜义:「老头儿,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老猪脸上了。」
它冷不丁揭了底,「你这哪是叫老猪戒杀?你这分明是把老猪当磨刀石,给你那愣头青孙子————当白捡的陪练咧!」
姜义也不遮不掩,只坦然地点了点头。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