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义目光沉如老井:「尤其是那火焰山的土地公公,你那位铁扇姨,还有牛魔王叔叔————这些个情分,不光是今日的便利,而是————」
他顿了顿,像是怕说破天机,低声道:「总归多亲近些,日后,会替你挡风开路的。」
姜潮听得,倒也不觉惊讶,甚至还有些理所当然。
这几位,可都是能跺跺脚让山河抖三抖的大人物。
能跟这样的人搞好关系,那是傻子都会牢牢记著的事。
太爷这一番郑重其事,在他看来反倒多余了几分。
他便随口一笑,轻轻点头道:「太爷放心,孩儿又不是木头。谁待孩儿好,孩儿心里自是记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那道分神符上的灵韵终已燃尽。
灯火一跳,那道虚幻身影便向姜义微一作揖,而后化作一缕轻光,悄无声息地散进正堂的昏黄灯影之中。
姜义瞧他那副轻飘飘的闲散模样,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傻小子,还不知太爷口中那句「天大机缘」,到底压著几座山、沉著几道命数。
只是这也怪不得他。
有些事,有些天机,姜义心里明白,却连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火焰山那烈焰翻腾,翠云山那芭蕉洞清风长鸣,甚至还有那不知是否露头的积雷山摩云洞————
哪一处不是妖王苦心经营、万年打磨的洞天福地?
灵气深沉,底蕴如海。
随便挑出一个边角料,都比自家经营几十年的这方小院,强去不知多少。
更别说那些个镇守其中的妖王神仙,哪个不是活得比山还老、比风还久的老怪?
他们指缝一漏,那都是凡尘难求的至宝。
火焰山中随手挖出的废石,在自家却能作炼器奠基的宝料,是能传家的宝货。
这便是差距。
也是————机缘所在。
姜义捻著胡须,眼底深处亮著一星藏得极深的光。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世道,没有永恒的妖王,也没有坐不散的筵席。
只消再过个短短数百年————
只要那取经人一步步踏西来,这些风光无尽的洞天福地,终究都要换一番人间颜色。
那不可一世的牛魔王父子,一个被请去南海当善财童子,一个被押去灵山做护法金刚。
说得体面,是「修成正果」;
说得实在些,不过是被请上天「当差」,自此束手束脚,翻不得旧天,也做不得旧妖。
那位铁扇公主失了夫君,又失了独子,心灰如死火。
终是拂袖离去,踪影查然,只余一缕香风传世。
至于积雷山那位玉面狐狸,更是红颜薄命,被命数一剪,连哭都来不及便香消玉殒。
而火焰山的土地公公,也得借著那场劫数里累计的功德,重回天庭,复命去了。
届时,这几处眼下风光无限的洞天福地,反倒成了名副其实的无主之地。
若姜潮能趁如今,与这几家把关系处瓷实了,结成通家之好。
将来,未必真要他有胆子、有本事,把那几处洞府吞入囊中。
但只需凭著这份旧情,或是那土地公临走时随口留的一句托付。
便可名正言顺地替人「看守旧宅」、帮忙「打理洞府」,获得实质上的使用权。
这般洞天福地,哪怕只是一小部分,落在如今还要为几块矿石斤斤计较的姜家手里————
那也称得上是泼天的富贵。
足以让这家底,在一夜之间深得不知几许。
姜义端坐太师椅中,越想越觉此事可行。
虽说当下八字还没一撇,可眉头却已开始微皱。
家中人手,还是太少。
火焰山、翠云山、积雷山。
三处洞天福地,皆是天大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