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些,那是靠功德业绩,堆出来的一身神光。
成仙之后,又是一头扎进炼丹制药的法门,对那呼风唤雨、袖里乾坤之类的法门,向来不上心,也不太在行。
便如数百年后,某位被凡人国王丢进御花园水井里,泡了三天三夜的倒霉菩萨一般。
果位是真果位,香火功德也是雄厚。
可论及自身法力,却实在是不太讲究。
属于神仙界里,典型的「学术型人才」。
若非如此,他以仙班在身,若真有几斤几两,本不用这些年帮后人时东遮西掩、手脚不便。
更不用靠著各种旁门左道的小巧办法,一点点往家里添补。
再说明白些,就是手腕不够硬,法力不够深。
想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子安的那点忧思,姜义一看便透,但并未点破,只淡淡一笑。
他抬手一招,掌心便多出了只灰扑扑的小泥瓶。
那瓶子造型歪歪扭扭,瓶口还七不圆八不正,活像哪个新学陶的娃娃随手捏的。
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法宝。
然而姜义捏著它的手,却稳得很。
这小玩意儿虽其貌不扬,来头却不小。
正是当年姜锐大婚时,那位南海龙女亲自送上的贺礼。
莲池陶瓶。
这陶瓶看似粗陋,却是取自南海莲花池底、那万年不染纤尘的一团净泥。
而后又按著那位大士手中玉净瓶的式样,仿出来的仿冒品。
虽说只是个粗胚子,远不及那正品随手一倒便能灌满四海的能耐。
可到底也算沾了仙家气的灵物,其中自开一界,容得下一湖清水,轻轻松松。
拿它来装一洞府之废料,想来不成问题。
刘子安一见岳丈连这盛装的家什都给备好了,那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一下落到了地上。
登时喜得连嘴角都压不住,顾不上形象,双手捧著那泥瓶,活像捧著个稀世珍宝。
「岳父稍等!小婿————这便去联系家中先人!」
话音甫落,人便已窜到院外,一道风般直奔村中那座香火渐旺的老君庙。
事关双亲修行寿元,且牵连后辈子孙、千秋万代的修行根基。
刘子安自是半点也不敢大意,更不敢稍加耽搁。
姜义端坐在堂中,看著女婿那急切背影,摇头笑笑,却是半点不急,神色泰然。
刘家那位老祖宗的脾性,他也算摸得门清。
这些年,那位对自家这群凡俗后辈,可是一门心思地操心到不行。
只是苦于自身不太擅长此道,这才一直有些磕磕绊绊,使不上劲。
如今,这机会已是递到嘴边。
又是探望故友的名头,不违天条,不惹眼目,顺手而为,稳得很。
想来————那位老祖宗,定是乐见其成,甚至是求之不得的。
这一番又是谈正事,又是递宝瓶,折腾得不轻。
姜潮那本就无根的分神,此刻已薄得如纸片,被灯火一照,恍若风里残灯,摇来晃去,像随时要被夜风吹散。
姜义望著这曾孙,眼角细纹都带著几分暖意。
「既然章程已定,那便无大碍了。
他抿了口温茶,语气沉稳,「你只管在火焰山等著刘家那位老祖宗的消息,其他的,自然有人替你办妥。」
听得此言,姜潮面上的紧绷也终于松了下来,那虚影都跟著安定几分。
可姜义却不打算就此放人走。
趁著这点尚未散尽的神韵,他又将身子坐得端正,也不知什么时候,那语气就已多出了几分长辈的沉甸:「潮儿,这一趟火焰山,是你打破天窗、捅破天命的大机缘。」
「你记著,要好生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