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福缘深厚了。
不多时,一缕香火烟气自堂前盘旋而起,氤氲间似有形影浮动。
再一眨眼功夫,姜亮的身形便从烟里映了出来,神色颇为轻快。
他对着姜义一拱手,笑意藏也藏不住:“爹,您叫得倒巧。孩儿原本也想着,稍晚些便要回来一趟呢。”
姜义闻言,挑了挑眉:“哦?你还另有事?”
姜亮卖了个半分关子,却也憋不住得意,嘴角一挑:“这回孩儿,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言罢,他掌心摊开,只见一道明黄色的符录,凭空在掌中浮现。
纸张边角微卷,符纹却熟得不能再熟。
正是姜义昔年前往羌地,所用过的那种分神符。
姜亮指尖轻点,灵力一拂,符录无火自燃。
符纸化成一缕炽焰般的光,灼热扑面,仿佛将千里外的烈风一并带了过来。
院中光影一凝,一道人形便从炙浪里缓缓现出。
虽仍带着分神的虚淡,却比旧年记忆中更高、更瘦、更硬朗了几分。
眉眼一对,姜义便已认出。
正是自家那远赴西域火焰山、投身烈焰之道的曾孙,姜潮。
那道分神落地后,面色先是怔了怔,似在让神魂与此方天地重新对上缝。
待定下神来,看清院中景象,他脸上便亮出一个爽朗的笑。
连忙躬身,对着院中坐定的曾祖父与那位姑公一礼,礼数周到,毫不含糊。
只是礼是礼,那双愈加明亮的眼睛,却是半点不太安分。
甫一抬头,便象只刚钻进林子的猎狗,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屋檐底下瞥一眼,回廊后瞄一眼,连槐树阴影里都不肯放过。
那股子寻思猎物的劲儿,活脱脱像小时候在村口追鸡时的模样。
知孙莫若爷。
姜义哪里会不晓得,这猴崽子是在找谁。
他也不点破,只朝屋后一声轻唤。
不多时,那正陪着姜钰在树上疯闹的刘承铭,便抱着一大兜新鲜灵果,衣上还挂着几片树叶,气喘吁吁闯了进来。
“阿爷叫我何事————”
人还未站稳,眼前突然一花。
便见一道虚影带着坏笑欺身而上,兜头往他脑门上一罩。
紧接着,只听得“刺啦”一声脆响。
空气里立刻弥漫出一股燎猪毛似的焦臭味。
小钰丫头跟在他屁股后头,本还想着蹭些果子吃,这会儿却瞪大了眼,惊呼得直拍大腿:“表哥!你脑门子上————冒火啦!”
刘承铭这才反应过来,只觉头皮火辣辣的,怪叫一声。
怀里的灵果当场不保,里啪啦全撒了出去。
他双手胡乱往脑门拍去,那模样活象被蜂窝蛰了。
好在姜义自始至终坐在旁边。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手一引,一缕清风自袖底而生,轻轻一托。
那些被抛飞的灵果便稳稳地悬在半空,随后一颗颗落在石桌上,乖得很。
姜钰年纪尚小,修为不足,又是个胆小的。
一见这一连串“怪事”,登时小脸发白,腿一哆嗦,嗖地往灶房里窜:“阿婆!阿姑!不好啦!院子里闹鬼啦!”
刘承铭到底也是修行中人,这会儿火星子一拍散,便回过了味。
他头顶冒着青烟,气急败坏地嚷道:“好你个潮小子!长幼不分,竟敢拿你表叔开涮?有种现出真身,让叔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姜潮闻言,这才止住了戏弄。
那道半虚半实的身影笑吟吟往前一飘,跟个欠揍的小狐狸似的:“你可说清楚了,三百回合,一合都不能少。”
刘承铭一看清来人,面子丢了,头发也烧了几缕,火气更大。
他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