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安点头称是,眉头虽未完全松开,却也只能暂将这桩心结压回心底。
见他如此,姜义便不愿再在这条死胡同里打转,顺势岔开了话头:“对了,亲家公、亲家母的身子骨,近来可还硬朗?修行上,可顺不顺?”
这话听着客套,却不是虚礼。
刘庄主夫妇虽底子尚在,平日里也精神利索,可毕竟八十往上了。
若赶不上那道“性命双全”的门坎,锁不住这一口先天元气,那身子骨再硬朗,终究也扛不住岁月寿数这一关。
刘子安回过神来,忙起身欠了欠身:“劳岳丈挂念。我爹————这几年心思大多放在铭儿和那几个弟子身上,可他老人家底子厚实,当年积下的那点家学也不是白来的。”
“前些年在村里听几位真人讲经,也算得了几分机缘,如今步子稳稳的。照小婿看,再有一两年,便能顺势踏过那道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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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刘庄主的底子如何,他心里一向有数。
以刘家的根底,要在大限临头前迈过性命双全这一道坎,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只看机缘火候。
只是这会儿,他心底却隐隐翻起一丝不甚明透的疑问。
按理说,以刘庄主的见识,最该懂得这一关是越早破越好。
破得越早,道基越稳,后路越亮堂。
可那老亲家,偏偏分了大半心思在徒子徒孙身上。
教导铭儿也就罢了,血脉相连的事。
可那几个当年收下的亲传弟子,也跟着倾心栽培。
为了几个外人,平白拖了自己的修行后腿,在姜义看来自是得不偿失。
不过这终究是旁人的家事,里头或有旁人看不见的缘法,他也不好多言,便顺势问道:“那亲家母呢?身子骨如何?可有需要家中搭把手的地方?”
刘子安闻言,神色依旧,略带笑意:“岳丈放心。家母底子虽浅,可福气重,她那面相————从小到大都象是要活得比旁人久一些的。”
“加之小婿如今有些修行在身,也能多照拂几分,想来————应当无甚大碍。
,见刘子安那副笃定从容的模样,姜义便晓得,刘家内外的盘算,早已织得密不透风,自是不需他这个岳丈操那份闲心。
说到底,他心里也有几分底数。
想当年,刘家先人想要与家中通个口信,还得需要靠托梦。
可自打刘子安这小子迈过了性命双全,神魂明旺,能见鬼神以后,那局面便不同了。
神魂若凝而不散,夜里静坐观想,便能替家人往地府那头递句话去。
若撞上了在阴司当差的先祖,沟通传令,也不过是举念之间。
再后来,村里建起了那座老君庙,供奉上那位“豆腐之祖”之后,这路子便更宽了几分。
香火一起,便能直接与兜率宫那位老祖宗隔空晤面。
上头有老祖宗照着,下头阴司里又有自家祖先回话。
刘家这层山水,早已贯成一脉,消息往来顺得很。
既如此,那些家里头的事,自然是不用他姜老头子来操半点心。
姜义收了心思,见灶房那边还在端菜,便悄然起了身,往祠堂走去。
堂中灯火微明,他随手点了两炷清香,烟气袅袅,荡开几分静意。
这些年姜家子孙,一个个展翅高飞,散落八方,倒真是应了那句“子孙自有子孙福”。
只是这座两界村里,能常伴膝下的,却已没剩下几个。
逢年过节的家宴,热闹倒是热闹,可一抬眼,总觉少些人气。
如今虽说小儿只馀一道神魂,肉身早已不在,可毕竟是自家骨血。
能回来坐坐,也算替这略显空荡的屋子,添了点热闹,镇一镇场面。
人间聚散,本就这般。
能坐在一桌吃口热饭,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