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转动的时候,河伯也已经把各种好处,自己的不容易,多么多么艰难才把你举荐上去云云,都告诉了周衍,最后笑眯眯看着他。
“贤侄,意下如何啊?”
这一句带着笑意的话,让周衍从思绪里,来到现实。
思绪的风暴戛然而止,现实冰冷的水流、玉榻的坚硬、胸口伤口的钝痛、还有河伯那张温和的,却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笑脸,瞬间压了上来。
这就是所谓的势。
对于河伯来说,在此战失利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一员猛将,硬接了周衍全力一击,还保护了四渎水神,已经算是难得好看的战果,河伯心底里也有要用蛟魔王来邀功的心思在。
心脏在龙躯深处,沉重地搏动了一下,又一下。
像战鼓的馀响,又象绝境中最后的计时。
同意?
这是对于目前,和河伯交谈的时候,最好也最正常的选择,没有水族会拒绝去觐见共工,不同意根本就是有鬼,但是同意之后,立刻就会是最危险的走向一
暴露!碾碎!万劫不复!
那拒绝?
河伯的心思深沉缜密,拒绝的话,没有理由,也会怀疑。
算计、推演无数念头疯狂冲撞,搅得周衍真灵欲裂。
心脏的搏动化作战鼓声,也象是催命符,河伯脸上的笑意已经开始有些疑惑了,这个时候,周衍没有力量,实力,势力都不占优势,姬轩辕和蚩尤也不在,只可以靠着他自己应对。
而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周衍的脑海中,却想起来了那个青衫含笑的身影,抬眸,金色竖瞳带着戏谑,不由想到,如果是那家伙在这里,面对这笑眯眯的老狐狸,面对这进退都是死的棋局,他会怎么做?同意?不,那家伙的字典里,恐怕从来没有顺从这两个字。
除非是娲皇。
但直接掀桌子?似乎也不是他那种乐趣至上,从容不迫的风格
往日和伏羲相处的许多细节被记忆起来。
言传身教。
他和伏羲相处的时间太长了。
长久到他们对彼此的了解都超过对其他。
周衍知道。
如果是伏羲在这里的话,他绝对不会在【同意】或【拒绝】这个河伯给出的单选题里打转。他会他会自己出题。他会把这场看似被动的觐见,变成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属于他自己的游戏。yes,or,no?
伏羲会是这个答案【,】
周衍的心脏跳动声音渐渐沉稳平静下来了。
他看着河伯。
似乎还能看到那青衫洒脱的身影。
“既然请我入局”记忆中,那青衫身影似乎晃着酒盏,似笑非笑,“规矩,就不能全由他们定了…“不是吗,小子。”
以身入局?
不。
是以身为饵,反客为主。
刹那之间,周衍翻腾的思绪沉淀下来,化作一片冰冷而清淅的决意。既然伪装到了悬崖边,既然退一步是疑心,进一步是绝路,那就不退了,也不按照你们给的步子前进了。
于是,面对水族最高荣誉,蛟魔王没有立刻回应。
他巨大的龙首依旧搁在玉榻边缘,眼眸半阖,但那半阖的缝隙中流露出的,并非感激或徨恐,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疲惫与冰冷的疏离。半晌,龙喉中滚出一声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淅的嗤笑。
“…”
这一声笑,让河伯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欣慰与期许,微微凝住。
交谈的节奏瞬间转位。
河伯脸上的笑意更加温和了:“这,贤侄,怎么了?”
“是伤势哪里还在痛吗?”
“尊神要见我?”蛟魔王终于缓缓掀起眼帘,那双本应威严的龙瞳此刻黯淡,却象蒙尘的琉璃珠,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