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再也冷静不下来,她找到机会挣开涂山晚。废墟中不仅有墙面的砖石,还有数不清的污血。仿佛回到那个雨夜,这种挖坟的活儿,宁悦倒是一回生二回熟。“对不起,对不起……
温热的汗珠混着冰冷的雨水,淌过少女微红的眼尾。她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NP..…也是她拉下水的无辜之人,宁悦自以为难辞其咎。“矮瓜……闭嘴。”
“小爷说了,咳咳……你不欠谁的。”
墨辞的声音在废墟下透过来。字字句句从齿缝里漏出来,都耗费了力气。他每说一句,嘴角的鲜血便大口大口落下。内脏里出的血,返流到了嘴边,又被强行咽下去,堵在气道呛咳进了肺。墨辞惨白着一张脸,强撑着从废墟里站起身,将宁悦护在身后。发带已经落进水里了。
少年的长发散乱,双眉紧皱,目光警惕,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墨辞伤的很重,右臂的伤口还在流血,断面浸透了一片红。左臂撑着刀柄才能站立,宁悦甚至怀疑,没了那把刀,他几乎要立刻倒地不起。
“少哭丧着脸。”
“小爷……还没死呢。”
即使知晓双方差距巨大,墨辞丝毫不惧,提刀上前,为宁悦争取时间逃离。而涂山晚起了捉弄猎物的心思,一次又一次将墨辞击倒在地。几个回合后,他没了耐心,用灵力将墨辞提到半空,又重重扔下去。如此反复。
她盯着出神,重物落地,眼皮便狠狠一跳。直到再次麻木。
涂山晚将浑身血污的墨辞提到宁悦面前。
“月月,刚刚是第三次。”
他两条略微秀气的眉皱起来,神色难过,语气委屈,“你第三次因为他,冷落我。”
宁悦没说话。
雨珠顺着发丝一路滴到下巴,大颗大颗落在地面上,融进了血水里。他们逃不出去,实力差距太大了。
还有……魔偶的修复能力被削弱了。
墨辞的伤甚至还没完全止血,和之前的愈合时间来比,实在是太慢了。因为百里成渊被再次封印,与他同源的魔偶能力与随之下降了?但如今的墨辞,还不是“魔偶"模式,连自我修复的能力也没了?宁悦回想过去的种种细节。
墨辞每次变成黑眼,除了百里成渊强行夺舍……还有因为她。宁悦找出自己的本命剑,其上的血也好像没有擦拭干净。百里成渊的声音不断回响,无妄海底的过往历历在目。
魔头说,“其实你早该猜到了。”
“护心麟在何处,你早就有自己的答案。”那为何迟迟不下手,一直试探至今?
她扪心心自问。
把墨辞从北海王庭引出来,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查清他与护心麟的干系吗?
宁悦只觉得自己有些混乱。
雨太冷了。周围又太吵了。
好多声音充斥到耳鸣,
“九弟自小体弱,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没半个椰子大。”“父王和母后寻遍了灵丹妙药,才把他养大。”“依我看,九弟他可喜欢你了,要是他在外惹你生气,你可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这孩子朋友不多,小人类你多担待”分不清谁是谁的声音,
“九公子幼时贪玩,一直游到深海,那处不比王庭内部,四处危险暗潮汹涌……
“几天几夜都未从寻到走失的九公子,直到一日他自己回来了,奇的是前尘往事尽忘,但之前的体弱多病也治好了。”“王上担忧多日,此后却下令不许再议论此事,怕是我们惊扰到了公子。”“但公子却又患上了梦游的怪病,甚至还沾染上了魔气……真是命运多舛。”还有墨辞,
那日酒醉,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听见几句,“小爷真是……怎么会梦见你。”
“怎么会梦见你呢…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里,就很熟悉了。”他的声音很低,闷在喉口,若不是宁悦醉倒听力依旧很好,怕是此生难以再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