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平子当年炼出那柄神兵之后,便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再铸第二把,好坐实自己“宗师大匠”的位置。因此这些年来,匠作营的大小事务,基本都是交由几个徒弟打理。
而江河能言善道,八面玲珑,寻常迎来送往之事,便大多都由他来主事。
而此刻这番话说得端是滴水不漏,既给了钱灼台阶,又把这棘手的事情推给了欧平子处理,可谓是老道得很。
钱灼闻言,脸色变幻不定。
眼前形势他也能看出个大概,眼下有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陈浊横插一脚,再想逼迫石磊主动退出是没什么可能了。
“哼!”
冷哼一声,算是应下了此事。
故作姿态的掸了掸衣衫下摆不存在的灰尘,明里暗里表示自己同样没事。
旋而迈步向前,带着几个仆从同陈浊错身而过。
视线交错时,其人那双阴鸷的眸子狠狠瞪了陈浊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
直到到钱灼的身影带着一众下人彻底消失在匠作营的门口,江河这才收回视线,微微出了一口气。别看十三行的主事人在关缨面前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可江只是匠作营一方大窑头儿的江河,还真不好得罪。
毕竟光靠朝廷的营生了养不活眼下匠作营上上下下这么多吃饭人的嘴,自然少不了平日里的生意往来。钱家就是其中一个主顾,他不能砸了自家人吃饭的饭碗。
眼下陈浊能出头拦下,确实让江河十分意外,不由对这个关缨派下来的督造年轻人多了几分急公好义的好印象。
心头思绪一转,便是连忙上前向陈浊与方烈道谢。
“多谢二位仗义出手,不然今日我这小师弟,怕是要吃大亏了。”
一番感谢言语说罢,这才又转身看向低着头似有些自责的石磊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莫要多想,你是师傅亲口承认的关门弟子,他钱灼还翻不了天。”
石磊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师傅,这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怎地如此嚣张跋扈?”
陈浊看着钱灼离去的方向,随口问道。
江河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分说,方烈就凑了上来。
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
“还能是什么来路,就之前说的十三行钱家的呗。”
他快言快语,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吐露了个干净。
“这人叫钱灼,想必陈兄你方才也听到了,他是钱家家主的第六子。
说来也是有趣,他虽然是嫡出,可打小就不受家里待见,听闻是因为其母出身不高,连带着他这个儿子也处处受排挤。”
“不过嘛!”
方烈语气一顿,脸上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羡慕。
“这小子虽然在家里不受宠,可一身练武的资质,却是钱家里除了那个据说是考上了神都武院的钱老大之下第一!
听人说,他从娘胎里出来就天生了一副“搬山臂’的武骨!”
“天生武骨?”
陈浊心头一动,这词儿他不陌生。
当初苏馆主还跟自己解释过,说他也有机会炼出一根脊柱大龙骨。
就也不知道,眼下又是个什么进程,什么时候才能成型。
眼下听到自己辛辛苦苦忙半天还没个影子的东西,有人天生就有,难免多了几分好奇。
“不错。”
方烈点了点头,解释道。
“武道修行,根骨弟子!
普通人只有跨过一炼大关,历经换血,方才有机会在体内孕育出武骨雏形。
可有些人,却是生来便得了老天爷的垂青,天生便身负异骨,这便是“天生武骨’。”
说到这,方烈的脸上的羡慕之情几乎不加掩饰。
他方家虽然有个四练的老爷子,可他爹不成器,他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