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中纵有万千思绪,此刻也只能将所有念头压下,抱拳轰然应诺。
陈浊立于队列之中,心中了然。
这哪里是什么休整,分明就是怕军情泄露,将所有士卒变相软禁起来罢了。
而给他们这些队主十日假期,一来是让他们处理好家中后事,免得上了战场还有牵挂。
二来的话,恐怕也是给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一个准备和表态的时间。
当然,这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说的肯定是方烈这几位在珠池家有产业的大户少爷小姐。
只是如此看下来的话,这场席卷整个大周,关乎国运的东征之战,而今怕也是箭在弦上了。正暗暗嘀咕着,就看到关缨又有所动作。
只见其展开一副巨大的海图,平铺于前面的长桌之上。
那是一副囊括了整个南海乃东海,两片海疆的详细舆图。
上面用朱砂清晰的标注出了预定的航线,以及沿途可能遭遇到的危险海域。
“此行路途遥远,加之海寇环伺,东蛮虎视眈眈,并不安稳。
但此乃军国大事,不容有失!”
关缨伸出修长手指,沿着海图上殷红的航线缓缓划过。
“不过,此番航线大多是沿岸行走,除过几处必须穿越的凶险地界外,风险尚在可控范围之内。届时本官亦会亲自随军坐镇,你们倒也无需太过担忧就是了。”
听闻此言,方烈几人那颗高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几分。
有这位煞神爷亲自跟着,就算是那七大寇主力亲自前来,恐怕也讨不了好!
况且,正如他所知晓的信息中所记载的一般。
东荒之地,小民寡国,本就没什么油水。
能拿出些财货收买七大寇做出这般禁海的举动,不知道就已经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想要让那些嗜血贪婪、唯利是图的海寇们为他们拼死卖命,恐怕是异想天天开了。
这些人只会在吃干抹净之后,毫不犹豫的掉头将他们们卖掉。
节操?信用?
呵呵,你和海寇说这些?
所以这趟军务听着凶险,但有这位大统领在,估摸着也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而此行最难熬的,反倒是别在海上遇到那些毫无道理可讲的风暴。
似那般龙王爷发怒一样的恶劣天气,方才是每一个在海上航行之人心头的噩梦。
如此想着,场间几人凝重的神色便也渐渐缓和,心态安稳了下来。
想来这一趟任务,最多不过是有惊无险。
随后又听关缨徐徐说道:
“当然了,有劳便有功,若是做的好了,自然也有赏。”
抬起头,目光再度从几人脸上扫过。
“都听好了,此行凡有立功,本官绝不吝啬!
顺利完成任务者,官升一级,赏功法、丹药!
若有斩获,所得功劳翻倍!
倘若不幸阵亡,家属由官府三倍抚恤。
其子嗣无论出身,皆可脱去贱籍,入我军中,得一世安稳!”
前面自然是说给他们这些队正听的。
至于后面那句,则是叫他们转达给麾下那些出身贫苦出身的士卒听的。
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
关缨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众人哪里还有什么退路?
况且他们眼下也没有退出海巡司的想法,无论愿不愿意,军令如山,也只能轰然应下。
“我等听令!”
众人领命之后,便是相继离开了那座中军帅帐。
想通了其中关节之后,倒也没了昨天晚上初听消息时的那般凝重。
“他娘的,白白吓了本公子一晚上,都没睡个好觉!”
赵广第一个开口抱怨,脸上却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早说有关大统领亲自压阵,我昨晚还担心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