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附近周遭几个村落里唯一出来的“官”,又是什么模样?
师傅余百川被几位村中耆老簇拥着,坐在最上首的一张太师椅上。
正慢悠悠的品着茶,阿福则像个门神一样,埋着头在他身后站着,嘴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在吃些什么。
瞥见陈浊的身影,登时便抬起头,嘿嘿笑着。
三水叔、阮四叔、族老阮河. ...
以及下梅村几乎所有的乡亲们全都闻讯而来。
眼下一个个翘首以盼,将这不大的码头围得是水泄不通。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五十名身着统一黑褐色粗布短打的精壮汉子,正整齐划一地列成一方军阵。五十人肃立,鸦雀无声。
唯有海风吹过,卷起他们衣角猎猎作响。
在他们的前方海面上,一艘足有两百料的巍峨大船静静停泊,似也等待良久。
陈浊深吸一口气,心中那点因为即将步入军营,踏上一片新征程而泛起的些微波澜,瞬间平复。迈开步子,径直上前。
目光沉静的从师傅、阿福、三水叔、阮四叔、族老,以及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乡邻脸庞上,逐一看过。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身前那五十名昂首挺胸,葛然不语的士卒身上。
陈浊也不多说废话,只是猛的一挥手:
“出发!”
“是!”
五十名汉子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随即便在周始的指挥下,迈着整齐的步伐,一队队有序登船。
秩序井然,不见有半分混乱。
只不过,在这片秩序掩饰之下,却藏不住那一张张满是笑意的面容。
一月辛苦操练,风吹日晒,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今天!
只要进了军营,登记造册。
他们往后就能从此摆脱那代代相传,难以挣脱的卑贱身份,进而堂堂正正的活在这世上!
看着自己一手操练出来的兵丁一个没差的整齐登船,陈浊心头也多了几分满意。
转过身。
先是来到余师傅面前,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
“师傅,弟子这便走了。”
余百川“嗯”了一声。
视线落在自家得以弟子的脸上,时时板着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军营不比外面,凡事多看、多听、多想,可莫要凭着一股子血气胡来。”
“弟子省得。”
复又转向阮河等一众长辈,再次抱拳:
“诸位叔伯,小子此去军中效力,鱼档与这陈家港的诸般事宜,便要多多劳烦各位了。”
阮河捋着花白的胡须,抚掌大笑:
“浊哥儿你且放心去!
有我这把老骨头在,保管给你将家里看得妥妥当当,出不了半点岔子!”
三水叔、阮四叔也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替他看好鱼档,坐等分红就好了。
陈浊笑着一一回应,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在场所有前来相送的乡亲们。
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双双满是种种情绪交织的的眼睛,胸中忽有一股豪气勃然而发。
“我陈浊能有今日光景,全靠各位帮衬!
我亦不是那般忘恩负义之人!
陈氏鱼档经过一段时间运行,诸多方面已经成熟。
再加上近来又得来一艘大船,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诸位若是有意加入鱼档的,便去找三水叔。
但凡是我下梅村乡亲,一概可入!”
说罢,他也不再迟疑,转身而去。
在一片震天的叫好与喝彩的声浪当中,步步登高,直上楼船。
拔锚,起航!
巨大的船帆迎风鼓荡,渐渐驶离码头,消失在茫茫的海天一线。
余百川欣慰的望着那方远去的船影,正准备带着阿福回去替自己这徒弟看家。
早些年里,不知道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