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舍近求远,跑到我这穷酸破落的瘸子这里来?”
余瘸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陈浊闻言,沉默了片刻。
复而又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的迎上余瘸子的视线:
“武馆门槛高,晚辈囊中羞涩,不想蹉跎几年之后,人财两空。”
“珠行山场之流,多是为虎作伥之辈,晚辈亦不屑与之为伍。”
“至于六大家...小子只想握拳在手,挺直腰杆做人,不想卑躬屈膝,于人为奴为仆。”
“况且小子虽然愚钝,但也知晓,武道一途,艰辛困苦。”
“若无名师指点,只怕穷尽一生,也难窥门径。”
“白叔言,余师傅您身怀绝技,乃是真正的高人,晚辈...晚辈还想试试!”
“试试?”
余瘸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复杂。
“你这小子,真是听不进去人话!”
“练武这事向来最讲究个根骨、资粮,你一下海采珠之人,风吹日晒、海水浸泡,能有几份骨量?”
“就算练了武、入了门,看天吃饭的活计又如何能养的起自己?”
他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拿着东西回去吧,老老实实做一采珠之人,娶妻生子,平凡一生,不好吗?”
“难倒非要像老夫一样,挣扎半辈子,最后落个残疾下场才甘心!”
陈浊拱手而语,声音坚定:
“人总不能一辈子都低着头在海里刨食,总要抬头往前看。”
“余师傅,我还是想试试。”
余老头:......
这小子怎么就听不进去好赖话。
但偏生的,又是白郊介绍来的,不好直接赶出门去。
要是自己这腿脚完好无损倒也罢,哪怕是那姓白的莽汉来讨要个说法,自己也全然无惧。
可现在?
他眼帘微耷,一点精光落在眼前少年人身上。
陈浊却是身形站的笔直,不卑不亢。
目光坦然而坚决。
他又何尝不是没有办法?
如果有的选,谁不想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上辈子求学路上过关斩将,却仍旧逃不了个牛马命运。
难倒换了个地方,重头来一回,还要再走老路,甚至连牛马都不如,直接沦为耗材?
若是自己不拼不搏、躺平任嘲,又如何能摆脱现状,丢掉贱籍。
靠海的采珠人为了生计,数十年如一日闯海历险。
是他们喜欢刺激?
还不是生来身份就固定,上进无门。
想要逆天改命,只能拿这烂命一条去闯!
陈浊抱拳的手握紧,指节泛白。
唯有练武、握拳,拥有和世俗规则说不的实力。
也唯有如此,他的人生才不会一眼看的到头!
“向前看,等别人把你的腿打断就老实了......”
蜷缩在躺椅上的余老头嘀咕一句,神色里闪过一抹落寞之色。
旋而,打量着站的笔直,半点也没有退缩之意的陈浊。
摆了摆手,没几分好气道:
“也罢,也罢!”
“老夫当年承了姓白的一个情,他既然开口,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他从摇椅上缓缓坐直了些,那条瘸腿轻轻晃动着。
“不过,一码归一码。”
“姓白的人情是人情,但老夫教你武艺,也不是白教的。”
余老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一个月,十两银子。”
“少一文,莫进此门!”
十两!
陈浊心头一紧。
这价格,都和县城里武馆的那些入门价一样了。
外加这些时日练武,食量渐大。
卖珠赚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