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不敢怠慢,连忙将那日陈浊卖珠,李三上前挑衅反被陈浊言语挤兑。
以及更早之前李三去下梅村为王家少爷提亲被陈浊搅黄,乃至于陈父被逼下海溺水而亡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当然,他很聪明的隐去了当中自己通风报信的细节。
“采珠人,陈浊。”
许留仙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一个贱籍采珠少年,先是好运采到明珠便罢。
还敢当面顶撞李三,哪来的底气?
而今李三失踪,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他挥了挥手,示意赵四可以滚了。
赵四如蒙大赦,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只是向外走去的同时,心里却是在盘算着是不是该去找陈浊,把自家那条船的损失给要回来?
冤有头,债有主。
陈小子欠李三一颗大珠,李三又欠自己一条船。
身为债主的债主,自己朝陈小子要账。
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吧?
雅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许留仙沉吟片刻,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姓陈的小子哪怕和李三素有旧怨,但人未长成,就算卖珠换了些钱,也来不及学武。
况且李三又不是蠢货,会站在那里让他去打。
所以是他的可能性,不大。
而沈良才心狠手辣,若是李三欠债不还,被他秘密处理掉沉尸海底,也并非不可能。
“罢了,无论是谁,总要查个水落石出,得个结果。”
许留仙站起身,对着门外候着的捕快吩咐道:
“去,把珠行的沈良才给我找来,就说本捕有要事相商。”
“是,大人!”
……
珠池县城北。
一处远离主街,隐没在喧嚣铁匠铺和破败民居中的偏僻小院外。
与南城船来人往,热闹非凡不同。
这里充斥着一股贫困、散漫,以及一种乱中有序的气息。
院门紧闭。
两扇老旧的门板早已褪色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木质。
正当前,站着一个身着锦缎,面皮白净。
嘴角总是挂着一抹和煦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透着抹不去精明与阴鸷的中年男子。
眼下里,正是他第三次被院内传出的冷漠声音从内里赶了出来。
而此人也正是珠行的三掌柜,笑面虎沈良才。
再一次热脸贴了冷屁股之后,他面容上那标志性的笑容此刻亦有些显得僵硬。
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袍,不死心的对着紧闭的院门,依旧用那副温吞的语气缓缓说道:
“师傅,您老人家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您的声名,上到清河下至珠池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也就是我这个头铁的,不然,谁还敢拜您为师?”
“您就说,您那一身的本事不传给我,还能传给谁。”
“难不成...还要传给院子里那个只知道闷头打铁,话都说不全乎的傻子不成!”
院内沉默了片刻。
但随即就传来一声冰冷的轻哼,以及一道带着毫不掩饰厌恶情绪的话语。
“哼!”
“老夫的本事,便是传给那傻子,也绝不会传给你这狼心狗肺、道貌岸然之辈,滚!”
话语入耳。
直叫人心头火起。
哪怕是素来在意外在形象的沈良才。
此时此刻,同样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厉色从其眼底闪过。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正欲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青皮模样的手下匆匆从巷口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许捕头有急事找我?”
沈良才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