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得不得了,哪像现在这样一脸冷漠。奚叶迈进琅无院的时候,里头照旧是空无一人,她挑了下眉,解下白狐斗篷交给姜芽,便走到谢春庭的案桌前环视一圈。那幅画不在,是被珍而重之拿走了,还是被弃若敝屣了。还是说,她的夫君已经发现了里面暗藏的玄机。思考片刻,她让婢女捧着盏松针茶去别院,不消片刻,婢女就一脸难色地回来了,手中还端着那盏热气氤氲的松针茶。好可惜,奚叶抚了抚衣裙靠在榻上,这次是她亲手烹煮没加半枝莲的茶水,殿下就这么错过了。
看来这个台阶殿下是不想要了。
她耸了耸鼻尖,下巴若玉瓷般光泽,伸了个懒腰,神色平静。婢女低着头,嗫嚅道:“三皇子妃,殿下说他不要您的任何东西。”此话一出,满殿寂静,连洒扫的小厮也放轻了动作,竖着耳朵听三皇子妃如何作答。
镂空铜炉里炭火烧得正旺,奚叶倚着窗,接过婢女手中的松针茶喝了一口。外头雪已经停了,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焚松枝的香炉中一缕细小的白烟飘起来,奚叶瞧着忽而噗嗤一笑。
气性还真是大啊殿下。
不过天道至今毫无异样,五行之力也并未警告她,那就说明一切如常,殿下依旧喜欢她。
是以奚叶安然坐着,压根没有去哄殿下的意思,反倒轻蔑地勾起唇角。被那样对待还是无法克制心意,是该说殿下被天道操纵得好,还是说他纯然是条贱狗呢。
只要身在局中,被他厌恶到亲手诛杀的妻子也能在此时获得垂怜。她垂眸一笑,真有趣。
天道,究竟是如何选中她的呢。
天道,又是什么时候才会降临。
她并不能确定完整的时机,此刻只能等待,但这样漫无目的的等待让她十分厌烦。
好想,杀了他啊。
这个念头一出来,天边就有闷雷滚响,奚叶借着饮茶的动作撇了撇嘴。这么胆小,又何必找上她。
她弯了弯嘴角,浑身战栗起来,神情席卷上几分狂热。好期待天道的真实面目。
她的手指发着抖,也好期待天道被剥皮拆骨的模样。那样一定很美吧。
她仰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阴沉的天色,黑云聚集,森森威压,仿佛要笼盖大地。
今夜,恐怕又有一场大雪。
谢春庭踩着松软碎雪迈步走进别院的时候,余光还是不由自主落在琅无院,那边灯火早已熄灭,一片漆黑,冰凉如水。雪絮渐次落下,落进廊下透亮灯笼的光晕里,仿佛春日柳絮飘扬,密密团团。
谢春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修长的手指举着竹骨伞,凝视着黑暗,良久才嗤笑一声。
早就知道了不爱,又何必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