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粉混着血沫，在德川嘴角溢出，又被牛二随手抹掉。
贾环不再看地上的德川，锐利的目光越过血腥的滩头，投向更远处。
囤葛城的城垛上已能看到慌乱跑动的人影。
远处城镇方向，黑烟夹杂着火光升腾，惊恐的哭喊声隐隐传来。
“传令郑森！”贾环声音斩钉截铁，“炮口转向城镇外围!！
侧舷开火，延伸射击三轮！
驱散人群，断其聚集反扑之念！”
旗手立刻以手旗发令。
不多时，身后海面上的定远号主炮再次发出低沉咆哮。
重若雷霆的炮弹越过滩头飞熊军头顶，呼啸着砸向囤葛城周围开阔地带及通往城镇的道路。大地闷响连连，炸开的土石烟柱冲天而起。
城头人影鼠窜，哭喊声瞬间拔高又迅速被炮声淹没。
“整队！压向城下！”贾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贼首被擒，前方空城！
告诉城里的人，天黑之前，献城投降，否则鸡犬不留！”
他环视一周，看着那些在海浪冲刷下渐渐褪色却依旧刺目的血迹
“遵令！”
“呜呼！！！”
飞熊军齐声应诺，吼声如狼群啸月，压过海风炮声，震撼四野。
旗手再次打出旗语。
后续登陆艇加速靠岸，更多的甲士汇入洪流。
长枪如林，踏过德川残留的血迹，迈过无数倭兵的尸体，刀尖直指那残破摇晃的囤葛城。
一个被爆炸震得半聋的倭兵老兵蜷缩在礁石后。
他目睹着那身显眼亮甲的身影如定海神针般屹立滩头，又看着他麾下沉默而高效的杀戮机器碾向城池。浑浊的眼中只剩绝望，嘴唇无声地翕动：“黑船的魔王，是黑船的魔王！
是神风也挡不住的魔王！”
老兵顿时像是疯魔了一般，高举着双手，从礁石后面跑出。
“大家！投降吧！
是魔王来了！
是魔王来了！”
他声音疯癫，语气带着哭腔。
他的身影刚出现，板儿的枪口已经指向了那人。
贾环微微抬起手。
滩头上所有举枪的人没有一个扣下扳机的。
贾环叫人把翻译带过来，问道：“他说什么？”
这人是国子监的学生，经常和倭使交流，懂倭语。
他对贾环道：“回王爷的话，他说让倭人投降。
说是魔王来了，魔王来了。”
贾环听闻此言，笑了出来。
跟着板儿和牛二等人也笑了出来。
牛二打趣道：“嘿，咱们王爷怎么是魔王呢？”
周围人纷纷附和：“就是！”
板儿算是第一次正式上战场，略带稚嫩的脸庞有着藏不住的紧张。
他还是不如牛二他们放松，只是扯了扯嘴角。
跟着问贾环道：“王爷，杀了吗？”
贾环摇了摇头：“让他回城吧。”
板儿眨了眨眼。
阳光刺眼，囤葛城前的景象十分滑稽。
贾环在前领着大军，一位老兵举着手疯了一样的在大军前奔跑。
“大家，投降吧！投降吧！
我求你们了！
投降吧！
那人，那人是魔王啊！”
大军在城墙射程外停下。
老兵来到城门底下，无力的坐下，依靠着城门，用手拍打着城门。
“这是为了大家好，大家，开门吧。
活下去，活下去吧。”
贾环离开了大营，带着翻译和德川来到了城墙下。
在老兵沙哑的哭诉声中，贾环摘下了头盔。
他看着眼前的城墙，哑然失笑。
这城墙还没南军校场的围墙高。
不过里面的主堡倒是设计的很高，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