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其实明白十倍围之的道理。
只要固守要城,那么肯定能给贾环拖进进攻的泥沼。
至少没见过攻打柳城的超重炮的他是这么想的。
可假如他采取防守的话,各藩肯定不愿意联手。
毕竟这样做便是天然的将各藩当作屏障,从而保全自身。
更关键的是,倭皇也会对德川起疑心。
德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三天后的早晨。
天还未亮。
“主公。”龙马的声音低沉,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脚步落在陈旧的木地板上几乎无声。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蓝布衣,与往日的装束判若两人。
“三郎那边,船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藏于海礁之间。”
德川没有回头,灰暗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落在更北方的未知海域。
“知道了。”
他的声音硬的像一块铁。
“龙马君,你该走了。
此战之后,神国再无退路。
记住你的承诺。”
“主公……”龙马喉头滚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深深一躬,“誓死不负所托!请您务必保重!德川终于侧过脸,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
他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去吧。”
他的视线重又投向远方。
龙马再无声息,悄然后退,直至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黎明前的夜风拂过,将军府里弥漫着木头腐朽和灰尘的沉闷气息。
德川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调兵秋田,是绝境下的阳谋,也是他德川家的宿命。
去,是为了一场明知必败的殉葬;不去,便是顷刻间的分崩离析。
既然所有人都要坠入炼狱,先后的顺序又有什么差别?
德川等着天亮。
等着那些愿意追随他的幕僚。
太阳逐渐升起,将街道上的大雾照散。
他的背后,只有五人。
他养了七十多位幕僚。
最后愿意跟随他,赞同他的,只有五人。
德川看着这五人,满意的笑了。
“看来我德川还不是一无是处。
世人皆道我德川家的宝藏是名刀菊一文字,可他们不知道,我德川家的宝藏正是你们这五人的忠心。名刀易得,忠心难有。
各位请起吧。”
五位幕僚起身。
他们有的从未给德川献出哪怕一策,有的则是平日里经常反对德川。
但所谓板荡识忠臣。
德川这才明白了如何识人。
可是他知道这个道理知道的实在太晚了。
德川对着五人道:“走吧,出发。”
德川的军队在京都内缓缓的开动。
江户的德川家军也向着秋田藩而去。
京都的民众自发出来相送。
德川履行了承诺。
他没有说那些幕僚是逃跑的,而是说他们是为了完成自己布置的使命。
京都的民众看着全副武装的将军,一路跟着出了京都十里,最后才离开。
德川先行,五天后,他已经到了秋田藩的囤葛城。
这座城临着海岸,不少城民以海为生。
人口多,粮食多,交通发达,三面都有险可守。
而且这里临海的水很深,作为大船的港口完全可行。
可以说,对于贾环,这里就是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
秋田藩只有藩兵三千人,是个小藩。
藩主提前在海边搭好了木头高台。
德川正坐在上面。
他的手里是传令兵给出了最后一封情报。
情报上说,大概正午时刻,贾环就会到达囤葛城。
这么多天,德川已经收到了很多关于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