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很快转过折廊,走进连城的视线范围内,这回他听着声音更清楚了。
汪淑惠已交给了玉拾带出水阁,可汪中源总有点不大放心:
“大哥,你说那、那玉千户真能把咱四妹安全送上马车么?”
汪中通起先没回答,不作声地走了几步,方叹了口气:
“倘若连玉千户都靠不住,那我们这会还能相信谁?”
汪中源呐呐地嘟囔了两句,没再作声。
他知道汪中通说得不错。
汪中通也与汪中源一样,心中担忧得很,停在折廊中间的宝瓶小门处:
“出了后门,大约还会有麻烦,那些麻烦我们对付不了,可玉千户与前来与玉千户汇合的人对付得了!别担心了,我们还是尽快回西厢小院要紧,从现在到天亮,希望我们能待在厢房,再不必出来。”
汪中源点头,轻嗯一声,跟在汪中通后面走入宝瓶小门。
一行四人渐渐没了踪影。
连城悄然来到折廊宝瓶小门处,想着那一行四人应当是回他们口中的西厢小院去了。
他们话中有提到玉拾、汇合的人,还有后门,连城想也没想便往水阁后门走,完全将罗恭与冰未抛之脑后了。
连城往西边找,冰未往东边找,连城没找到罗恭,他则在东厢小院成功找到了罗恭。
进东厢小院厢房之际,冰未看到躺在内室床榻上的罗恭时,眉头都打了好几圈死结,素来不外露的情绪也是焦急加愤怒,将他的脸色衬得愈冰寒。
罗恭呼出一口热气,伸手让冰未撑他起身,在冰未拿了个大迎枕给他舒舒服服靠着之后,他难得抿出一抹笑来:
“没事,说说外面的情况吧。”
冰未本来就不擅言辞,即便心里再怎么起火冰冻,除了脸色不佳之外,也没旁的话可说。
按照着罗恭的吩咐,他将自离开玖号雅间后生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细细地说了。
末了,冰未也将连城往西边去找人的事说了一说。
罗恭道:“不必管连城,他自有玉拾管着,你说你们进水阁的时候,听见汪海让长随到孟知府去了?”
冰未看着因中招而浑身火烫的罗恭,心里直想将汪海碎尸万段:
“嗯。”
罗恭睨向冰未,听着冰未低沉的嗯一声,他就知道冰未心里大概冒着火:
“带我到水阁前院的湖里去。”
冰未没再多问,他本来想将罗恭一把扛起,但罗恭眼一瞪,他便缩了手,改为扶着罗恭下床、出厢房,揽过罗恭的腰提气施轻功,快往前院的湖掠去。
到了前院湖边,罗恭让冰未找了个最不显明的地方。
冰未便找了个离湖上平台最远的一处假山垒石,上面空地不大,足够两个人的身量。
罗恭很快下了水,双手趴在假山垒石的平地上,自脖子双肩之下的身躯,尽数掩在水中。
六伏天的夜里很凉爽,渐入深夜的湖水更隐隐有些凉得入骨。
对于这个时候的罗恭来说,这是最好的良药。
冰未就坐在罗恭边上的空地,双腿盘膝,眸光冷得吓人。
罗恭道:“不要冲动,过了今夜,帐总会算的。”
冰未点头。
罗恭又道:“玉拾到水阁后门去了,连城到西边去找,指不定会碰上玉拾,毕竟后门就在后院西边。”
冰未问:“千户大人到后门去做什么?”
罗恭下巴抵在交叠放平的手掌上,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