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必再施粥给涉事男子,反正饿三日也不会死,若有妇人举发抢夺者,减劳役三日,举发官吏克扣,赠精米一斗。”她转身对随侍官吏道,“差遣卫所来此值班,要是再让本宫知道这些事情,唯你是问!”
说话间,秋绪踏入女眷所住的大棚,里面蜷着老妪妇人,还有几位孕妇,她们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好像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脸。大头走向一位枯瘦的妇人,蹲下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娘亲,太子妃殿下来了,殿下心善,特赐了一碗粥,儿给您带来了。”那妇人被迫推至人前,避无可避,只能惊慌失措的欲俯身磕头,却被秋绪一把扶住:“不必行礼,你身体虚弱,安生坐着就好。”妇人惊慌抬眸,瘦巴巴的身体顶着个大肚子,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细声连连道:“谢殿下恩”
秋绪对她的惊恐有些疑惑,随即又理解,这种突然被那么多人闯入参观,还忽然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感觉,必然狼狈又难堪。她暗自叹口气,有些自责,怎么反倒成为惊扰别人生活的坏人了。“那么今日便到此为止了。“秋绪止住身后的随众,“让娘子们歇息吧。”话未说完,她已经转身出了大棚,将着仓促搭建而成的居所留在身后渐沉的目色中。
秋绪朝慈幼所大门走去,途中侧身向随行官吏吩咐道:“此地百姓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你再送些棉被和生活用品过来,务必妥善分发,哪怕是一纱一絮,都必须精准无误地落于妇孺手中。”她骤然提高声调,“倘若有男子仗势强取,又或是老弱妇孺在冷天冻亡一一再出纰漏,拿你项上人头抵过!”
那官吏吓得冷汗涔涔:“卑职誓死督办!”秋绪威慑完毕,又往前走了几步。
忽觉不对。
她脚步一顿,猝然回身,囫囵扫视一圈大棚--分明数百人齐聚,却悄然无声,完全没有孩童喧闹之音。
其实,秋绪对孩童没有特别的喜好或厌恶,平日里也不会多加留意。然而,这里的小孩数量之稀少,竟让她都能觉出异常,可见情况严峻。她重新环视,定睛细看,只瞧见了寥寥数个孩子,男童多于女童,而且,年幼的孩子几乎渺无踪迹,唯有大头他们这种明显患病的小孩。秋绪问道:“小孩子都去哪里了?”
管事闻言面露犹豫,半晌回答道:“殿下有所不知,灾荒之年……卖儿卖女都是正常事儿,咱们也阻止不了,条件艰苦,小孩儿存活不易,卖给好人家当下人,好歹还能换碗粥续命罢了。”
原来如此。
秋绪静立片刻,迈步转身时,不由自主长叹一声,此间滔天苦难,如千钧磐石,沉沉地压在她胸口,即便手握东宫权势,此刻亦如眦蟀撼树,难以回天。从慈幼所出来的返程途中,兰心在左桃溪在右,注意到秋绪怏怏不乐的情绪,握住她的手:
“殿下宽心,那些娃娃,未必遇不着疼人的慈主……当年奴们冻僵在雪地里,也是太子殿下一手捡回来的命。”
“对呀,咱们如今能随侍太子妃,已是祖上积德修来的大福了!”秋绪抿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明明她们才是历经坎坷之人,怎么却反过来安慰自己。于是她只能收拢手指,将她们温热的手攥住,握作一团烫人的暖。此番在临阳,阿山一如既往地包下城中最大的酒楼客栈一一福顺酒楼。名号虽俗如市井俚语,却满是人间烟火气息,而且此客栈地处临阳的核心要地,且宽敞开阔,光线明亮,用来当作太子与太子妃处理公务的场所,最是合宜不过。
车架刚在阶前停稳,秋绪下车,先前谴往查案的玄甲卫统领便迎上,单膝点地:
“殿下,卑职已将所有仓吏逐一单独审讯,已查明三处私囤米粮的仓库,还有五家涉事米行的名录。”
他一顿,“不过,等卑职安排人手前往仓库查看时,仓库已被清空。”看来在粥棚对峙之际,对方就已开始行动,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秋绪忙活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