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迅速将视线移开。
顾玉初注意到她的回避,心下了然:“你就留在车里,等他们清理完外头再开窗。”
说罢,他再次扬手掀开车帘,敏捷跳落,玄色衣摆扬起又落下,只留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这才刚出京城不久就发生如此大事,顾玉初身为储君,自当要主持大局。按照常理,太子出行仪仗威严,侍卫环伺如铜墙铁壁,刺客若想接近,实是天方夜谭。
然而,此次顾玉初是借着戴罪立功的名头出来,早就在帝后面前承诺轻装简行,刺客正是瞅准了这个空子,才得以有可乘之机。真真儿是虎去威失,豺狼必伺。
马车里只剩秋绪一个人,她跌坐回软垫,其实回想起方才种种危机,仍是有些惊魂未定。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扎进车壁的羽箭上,凝视良久,伸出手握住箭簇,紧咬牙关,运足气力,才将那羽箭艰难拔出。
车壁上豁开的伤口都很狰狞。
这冷兵器,与她曾在博物馆橱窗里见过的文物截然不同,锻造工艺更加粗粝,三棱血槽锋锐无双,刃口还凝着暗色的脂膏。若没猜错,这箭上应该淬了毒。
这是真正用于杀人的凶器。
如此毒箭,一旦刺入人体,唯有死路一条。门帘微动,兰心与桃溪探身而入,一见她手中箭簇皆脸色骤变,急忙说道:“殿下,太危险了,还是交给奴处理吧。”兰心将那毒箭小心包好,视作物证送了出去。而桃溪却是捧起秋绪的手,上上下下地检查她的身体:“殿下可是受了惊吓?有没有受伤?”秋绪摇摇头,伸手抚上桃溪脸颊的血迹,轻轻叹息道:“我没事,倒是你们……”
早在刺客来袭时,她们二人便在马车周遭护驾,纵然二人武艺不凡,亦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素色衣裙也已染得斑驳。桃溪嘻嘻一笑,偏头避开她的指尖,怕脏了她的手:“没事的,殿下,不过是些皮外伤。”
秋绪瞧着有些心疼:“别笑了,现在赶紧处理伤口,免得感染了。”兰心与桃溪自然依顺她的吩咐,轻咬着软巾,将沾着药的棉布摁上渗血的皮肉,连眉头疼得一皱的表情都整齐划一。秋绪左看右看,轻声问道:“难道你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训……”桃溪展颜笑道:“殿下宽心,奴们五六岁就在暗卫营摔打了,这等程度的擦伤不算什么,早就习惯了。”
“这叫什么话?伤痛就是伤痛,习惯了又不是不痛了。“秋绪心里焦急,哗啦啦开始翻她的笔记本,“且等着,我瞧瞧有什么药能暂时止痛,一会儿车子到城镇上,买些来给你们用。”
她们相视一望,眼底动容,叩谢道:“恭谢殿下垂怜。”秋绪见状又哎哎哎地去拉她们:“谢这么隆重做什么?可别扯着伤口了。”直到暮色四起,阿山方疾步而来,向秋绪传达消息:“殿下,原定的官道是走不成了,咱们准备绕道林州东岭。”
说着他用刀鞘在地面上粗粗勾勒出蜿蜒的路径,仔细讲解道,“换这条路去临阳。”
“好,我知道了。"秋绪颔首,抬眸远远望了一眼车队前方。顾玉初尚未归来,想来是仍在与官员们商议要事。
接下来,马车一刻不停地飞驰两个时辰,掠过荒无人烟的旷野与树林,终于抵达一座宁静的小镇。
阿山前去打点,将镇上最大的客栈整个包下,侍卫把里外仔细搜查一番,确认安全无虞后,兰心和桃溪才护着秋绪踏入客栈。这一路上,坑洼路面颠簸不断,晕车反胃早把秋绪折磨没了精气神儿。她进房间后,昏昏沉沉地喝了些薄荷水,又尝了两口栗子糕,就再也吃不下了。
兰心点上安神香,掐着她的虎口给她顺气,可见她仍憔悴不堪,干脆服侍她快快洗漱完毕早些休息。
平日里秋绪睡眠不错,可今日明明身体已经很累,窗外还有雨声作助眠白噪音,她却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瞪着一双熊猫眼到半夜。只要一闭眼,白日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