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收买人心?秋绪心头仿似有火在烧,面上却笑了:“父皇想要虚名,喂十碗汤,都不如减半笔税。”
此话一出,魏衡帝当即面色不好,正欲说什么,顾玉初却拽着秋绪的袖子,两人同时俯身,恭声应下了这差事,直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御书房的会议结束,众人也陆续离去。
秋绪不好与顾玉初表现得过于亲密,迟一步出来,他已经不见踪影。她沿路慢走,直到转过落英纷飞的回廊,才发现他在前方抱臂而立,影子拉长,显然是在隐蔽处等她。
秋绪三两步上前,顾玉初听到声响转过身来,随意伸手拂去落在她肩头的小小花瓣,好笑道:“瞧你这神色,这么生气啊?”“这么多年你怎么忍他的?真是厚颜无耻!"秋绪咬牙切齿,说罢又抬眸瞪顾玉初,“还有你,怎么又不跟我通个气儿,突然让我唱了这一出。”不知怎么,她鬼使神差地看向了他的唇,又马上将目光弹开。提及此事,顾玉初倒是一脸无辜:“原想着把事情办妥,回东宫再同你细说,怎知父皇会召你过来?“他想想道,“或许有你在,梁皇后点头会更快些。”事实的确如此。
她郁闷地说:“梁皇后应得这般痛快,真是挖好坑等咱俩往里跳呢。”于梁皇后,虽说大皇子错失立功之机,但能将顾玉初推向更为凶险之境,着实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过是舍弃她这一枚棋子罢了。顾玉初见状莞尔:“这道路就没有平整地儿,好了,回去同张总管说一声,过几日我们就要启程了。”
秋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胡乱比了个三,头也没回地走了。她还未走出多远,就被一位宫人匆匆拦住:“太子妃殿下,皇后娘娘有要事与殿下相商,还请随奴走一趟。”
…这种放学后被班主任单独留堂的感觉,真是久违了。秋绪悄无声息地跟在宫人身后,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偏殿,梁皇后正站在殿中央,身姿优雅,却又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她上前道:“母后,臣妾来了。”
梁皇后闻言转眸看来,冰冷的目光落下:“可知如何将功赎罪了?”秋绪垂眼,恭敬应道:“臣妾知晓。”
梁皇后允她随行,自然就是要将顾玉初抢来的差事搅得一团糟才好。他越渴求,便让他事事不如意,若能身败名裂,甚至命丧临阳,更是再好不过。
梁皇后敏锐察觉到秋绪面色不佳,她思虑片刻,忽然伸手抚上秋绪的肩头,顺着手臂一路下滑,最终稳稳地握住了那只不安的手。她的声音忽然温和起来:“阿绪,这些时日,难为你了……从小到大,你都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别着急,福气在后头呢。”秋绪…”
她下意识吞咽一口,心道要不还是骂她两句吧,梁皇后突然的温柔让她好害怕。
紧握住她的那只手柔软滑腻,可秋绪现在浑身不自在,只能强忍不适,颔首低声道:“能替母后分忧,是臣妾的造化。”“好孩子,以往你做事就沉稳,以后更要如此。“梁皇后夸赞完,不轻不重地用力握了一下秋绪的手心,“莫要让我失望,去吧。”秋绪如蒙大赦,忙不迭行礼,扭头就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偏殿。而梁皇后仍立在原地,望着她迈过门槛,唇角那抹温和笑意渐渐凝固。并不明亮的日光从窗外落在她明艳的侧脸,切割了阴阳昏晓,竞有半面菩萨半面修罗之感。
半响,她倏地眯起眼,轻轻嗤笑:“呵,凤仪之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