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东引(2 / 3)

强能松口气。

梁世子锒铛入狱,此时梁国公府必然忙作一团,但凡有点门路的亲眷都在奔走打点,当务之急自然是想疏通关系,把他从那死牢里捞出来。

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梁家必不会坐以待毙,后头多半还会进行报复。

然而,顾玉初瞧着倒是气定神闲,这会儿慢条斯理地倒茶,仿佛根本不担心会落败。

也难怪他能沉得住气,毕竟这次竟然说动魏衡帝出手,以往每逢朝堂风云变幻,这位皇帝总是作壁上观,一旦出了问题,就把太子推出去当挡箭牌。

不知怎的,秋绪眼前再度浮现出梦里之景,林皇后坐在银杏树下喂鱼,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她单薄的身形。

她看上去好憔悴,也好寂寞。

当年若非那一纸诏书,她本该守着西郊那间青瓦白墙的小小书院过平静日子。

她对魏衡帝没有半分儿女情长,也不似梁皇后对权势满怀野心,却被锁在深宫中荒废一生。

这简直像佛前青灯被供在朱门宴,还拿荤腥作供品,末了倒怪菩萨不显灵。

魏衡帝就为了一己私欲,毁掉一个女人的一生,即便是她的两个孩子,锦衣华贵下皆是荆棘险途,走错半步就是万丈深渊。

而他却一路扶摇直上,踩着白骨谈风月。

秋绪一时茫然,难以分辨,到底是她感情用事,爱恨分明毫无城府,还是说,世间恶人如麻,反倒衬得她那些计较成了一种罪过。

顾玉初忽然在桌案上扣手一敲。

“愁眉苦脸想什么呢?”

秋绪回神,蓦然抬头。

“还在琢磨今天的案子吗?”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轻松,似乎今天的心情格外不错,竟主动提出,“许你问三件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秋绪脱口而出:“你更喜欢阿爹还是阿娘?”

顾玉初笑容骤然一滞。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在这一刹那间,他的面色闪过迷惑不解、震撼非常和难以置信,这辈子就没有人问过他如此僭越的荒唐问题。

然而,在短暂的静默后,顾玉初竟玄而又玄地理解了秋绪这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分明是在问他是否还忠于母亲。

“净是问些小孩子才在乎的幼稚东西。”他的好心情全然消失,目光沉沉,旋即轻笑一声,似乎已经无语至极,“孤若说,更厌恶那位父亲,太子妃可满意了?”

“既然如此——”

秋绪抬眸,眼里跃动一抹锐利的亮色,“我倒有个主意,殿下不妨听听看。”

“陛下不是最爱隔岸观火吗?咱们不妨递本奏陈,就说,三司会审当效仿太祖旧例,让三殿下协理此案,反正他就在刑部当差。”

她顿一下,“再把御史台要求避嫌的折子都压了,只推说陛下要历练他。”

顾玉初觉出些意思来,示意她继续。

“梁家此时火烧眉毛,偏偏主事人是三殿下,殿下猜猜,梁皇后是会指点他徇私枉法,护住亲舅舅,还是大义灭亲,捅母族一刀?”

她往前倾身,压低嗓音,“无论梁皇后抉择保家族,还是保儿子,殿下横竖是不亏的。”

前者招致帝王猜忌,后者引梁家离心。

再压着御史台的避嫌奏章,清流言官自然也会不满——三皇子做得再好,那也是越权,纵他协理的魏衡帝,更要背负识人不明之罪。

且让皇帝和梁家狗咬狗去吧。

秋绪指尖在顾玉初手背轻轻一点,迎着他挑眉的神情,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既然厌恶,殿下何苦总替陛下挡明枪暗箭?合该让他尝尝淋雨的滋味。”

顾玉初反手扣住她手腕,忽地笑出声:“好一招祸水东引!”

秋绪浅浅一挣,没脱开他的桎梏,索性扬眉翘起鼻尖,得意地说:“以后请叫我诸葛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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