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律就晚了一步,只能在那边干瞪眼,暗骂莺姐儿人小腿快是个兔子精,一边绞尽脑汁地想怎么也保住自己狗命。
他想的也是现在的局面琴姐儿这顿毒打决计是躲不过去了,那剩下的兄弟姐妹肯定要多多保重,代替她把一个人的份儿当两个人的过。宋琴在里边闭着眼装死,先是听见外边议论的动静,又听见侄女儿这么说,吓得差点没诈尸,心道:我的天呐,侄女儿,你原来就是这么孝顺你小姑的。连个大夫都不叫就要把我埋了!
李老娘黑着脸进去,摸了会儿孩子的鼻子,宋琴吓得心跳如鼓,鼻子上却忍不住屏住了气……
李老娘道:“真没救了,直接发丧吧。”
宋琴这时已吓得想脚耙手软,想坐起来告饶,却听宋律道:“孩子横死是不孝,直接烧了吧,好在咱家有厨子柴多,娘我去抱柴直接烧了吧。”李老娘看着两个兔崽子一个两个这般狠手,心里也是大记了一笔,脸上却道:“你是她哥,素来疼她,就听你的。”说着自己还道:“她身上都是血,怎么说也要漂漂亮亮的走,纸鸢你把我压箱底的布拿出来裹在她身上。”
还叫冬儿将宋琴抱了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她几时睁眼。这祸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方才是没机会说,现在宋琴是真不敢说了。她闭着眼,不敢吭声,一时也不知道到了哪里,许久才感觉自己被冬儿姐放到了一个有点软又有点硬的地方,身上也让裹了两圈,被裹得紧紧的。宋莺瞅着她头撞到柜子上碰了老大一个包都死状安详,委实佩服得不得了,觉得小姑以后必成大器。
宋琴却在那边想,难道这便是棺材吗?
又过了一会儿,王婆子似乎又抱了什么东西过来,可能是柴,因为她身上逐渐烫起来了……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有的地方宋琴都怀疑烫出泡了,一片黑暗中,她还听见了宋老爹在念往生经……
宋琴真个儿以为自己要死了,终于吓得受不了,尖叫一声弹起来,道:“娘!娘!我错了!我是吓你的!谁教你吓我来着!我就想吓一下你!我不是故意想吓得你嚎的!”
宋琴叫完睁开眼才发现自个儿还在屋子里的小榻上躺着,身上盖的也不是什么裹尸布而是被子,暖烘烘的也不是火而是王婆子灌的几个汤婆子。李老娘笑眯眯地看着闺女,道:“舍得诈尸了?”宋琴在周围扫了一圈,见莺姐儿低眉顺眼地看着脚丫子,宋律也是浑身虚汗。
是的,她的全家,除了大哥都在,就这么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今儿还不在家。
宋琴悲叹一声自己真是大限将至了,抖着手要下跪在地上,哭着道:“娘和等会儿你好歹轻些,别真把我打死了,不然下顿打人你都找不着这么趁手的厚肉。”
有那媒婆路过春晚巷子,想进门给宋律说亲。走到门口便听见里边一顿鬼哭狼嚎之声,便在周围抓了个人问:“里边是怎么了,是姐儿在哭还是哥儿在哭?”
有那知道事的,早见怪不怪了,竖着耳朵津津有味地听了会儿,边给里头的声音鼓掌,边道:“哪个都正常啊,这声音此起彼伏的,搞不好三个人都在唱歌呢。小孩子嘛,活泼些不是坏事。婆子你来久了就知道了,这巷子里就他们家人唱得比外头请人唱的都好听。”
可惜如今琴姐儿几个年纪渐渐大了,也知道事了,李老娘已经不怎么打人了,今日闹得这般大,还不知里边如何好看哩!那媒婆把这话在肚子里转了几遍,也不敢登门给宋律说亲了,便连门也进,只听了一会儿便提着裙角灰溜溜的走了。齐大叔觉得里头伤眼,跑出来透气,正好在门上看见。心里长长一叹,摸着头道:还打呢,这几个小免崽子这下是真要砸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