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这会儿子便离了家,等日后她自个儿年老体衰,孩子身强力壮就知道自己有没有好日子过了。”“是这话。"李老娘又骂了一顿乌老娘,便同唐氏商量着提前做过夏衣裳的事。
五月一过,再冷的天儿也要热起来了,今年粮食贵布料也贵,好在家里还有一些布,倒是不愁今年穿的夏衣。
不过莺姐儿和琴姐儿都在长个子,做了新衣裳到了次年也短了,所以两人如今每季只做一身新的,短了的都是裁布料在裙子下滚一层花边。因李老娘手巧,滚出来的样子都很好看,穿出去完全一点儿也不破,还十分别致,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巷子里都有提了针线和节礼过来托李老娘做。两人说着扯布的事,琴姐儿毛焦火辣地进门,手绢扯了又扯,扑通一声摊在榻上呈个大字形,道:“娘,你杀了我吧。昨儿是我说了慌,我不是出去串门把礼送人了,是在曹婆婆家跟人斗龙舟把东西全输了。”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往自个儿胸口一扎,再猛地一拔丢在地上,那血浆子顿时飙得老远,还捂着胸口虚弱道:“娘,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再也不说谎了,”
“我的儿!"李老娘叫唬得尖啸着跳起来,一时吓得脸色都变了,蹭一下跳过去扶起闺女,眼泪刷一下流了满脸。
宋琴惊了一跳,这刀是她从朱良儿处借来的。那小油嘴子不知从哪里捣鼓来这么把可以伸缩没开刃的刀,里边还可以灌红果子水,一戳在身上刀被送回秉里血红汁如血顿时便飙出来。朱良儿说,这是遇见拐子熊老虎什么的防身用的,可以嗷一声扑在地上蹬腿儿。这样坏东西都不爱死人,到时候就能找机会溜了。但朱良儿没说自己用没用过,没回宋琴问她她都支支吾吾地不肯说。由于李老娘嚎得过于撕心裂肺,一下子便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包括守门的齐大叔、做饭的莺姐儿和王婆子以及在小学堂教书的宋老爹及学生十五个。院子里顿时让挤得满满当当。
宋莺蹿过去,摸着小姑的脸,看见她眼皮子还在跳,再加上她是个厨子,血什么的见得多了。
朱良儿的刀也玩过不少回,以前满身红水回来还叫唐氏打过,所以她们娘儿两个都是知道有这等玩具刀的。
趁着琴姐儿没敢睁眼,她就把刀捡回来,当着娘和老娘的面捅了捅自己的手掌。
李老娘拉得老长的嚎丧声顿时卡了壳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院子里一窝蜂的人看得都想给琴姐儿鼓掌了,这等捅破天的篓子真不知她如何想出来的。
几个年纪略大些的学生见宋家人不说话,便对视一眼互相捂着小学生的嘴退出去了。
宋家静得跟真死了人似的。
宋琴本来打算是装一装再跳出来,但她正准备跳呢,李老娘嗷一声扑她身上压得直喘气,再要说话听见李老娘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一下子是真不敢睁眼了,这会儿她都恨不得自己真蹬腿儿了。氛围都到这儿了,再活过来那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宋琴吓得浑身满头大汗,躺在榻上都开始哆嗦了,愣是不敢睁一回眼,出一个声J儿。
李老娘拉着屋子里几个人,出了门子捂着胸口道:“这小兔崽子,回家不说实话还用假刀骗老娘,若非老娘身子骨还算不错人也聪明,不然着了她的道」真以为她吓得蹬腿了岂不遭瘟?”
宋老爹也记着那小兔崽子往日给自己念丧经的事,新仇旧恨一起,道:“这回不把她信口雌黄的毛病改过来,以后家里还能有安生日子?”两人看看着鹌鹑似的宋莺和宋律,道:“咱们老宋家对孩子都是讲道理的,要是你两个有别的看法,趁这会儿一并说了吧。”宋莺和宋律手也抖得筛子似的,苍天在上,他们哪敢这是个放个屁!都安静摇头,乖得不得了。
为表衷心,不让家里觉得这主意是他们出的,宋莺连菜都顾不得做了,直接一个奔腾进屋扑在小姑身上,摸了会儿小姑软软的手,干嚎着道:“小姑都硬了,直接发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