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檀长长地“哦”了一声。
凌铎从她的语气里品味到了一丝微妙:“……你不会把我当成了那些洛阳草包吧?”
苏折檀否认:“我可没这么说!”
她亲眼见过凌铎教训他口中的“洛阳草包”,当然不会把他和纨绔子弟们混为一谈。
“你跟他们不一样。”
苏折檀不知道这话在身下人心里掀起了多少惊涛骇浪。
凌铎没有表现出来,抿了唇,半晌才用玩笑的语气应了她:“此话当真?”
“当不得真。”苏折檀故意气他,说完自己也忍不住趴在他肩上笑。
他认识苏折檀以来,第一次见她如此放松。
凌铎有些遗憾这会儿看不到她的脸。
“那些小孩子很喜欢你。”
“有吗?”凌铎问,“可能因为我常来,和我更熟悉?其实他们和凌钧玩得更好些。”
凌钧和他们年龄相仿,能玩到一起。只是凌钧平时忙于课业,又要随父兄去校场,难得才能来一次。
以前燕王也来过几次,但效果很不好。
苏折檀能理解。
燕王本人往那一坐,不仅小孩子要吓哭,大人们也不敢多言。
他在战场待久了,与“亲和力”这种词完全沾不上边。
思来想去,好像凌铎是最合适的人选。
上能和大人们沟通,下能应付孩童,其中大半经验来自他从前糊弄凌钧,慈幼坊的小孩儿可比凌钧好打发多了。
难怪,苏折檀觉得他忙忙碌碌的,一天到晚见不着人影。
原来有这么多事要他去做。
说话间,凌铎又拐了个弯儿。
“你怎么知道这些路的?”
苏折檀疑惑。
这些小路瞧着没什么人,除了住在附近的居民,谁还会在此走动?
“我在凉州时就听说洛阳城之大,是凉州任何一个郡都无法媲美的。”凌铎答,“所以刚安顿下来,我就走遍了洛阳城,想看看与凉州相比哪里不同。”
“洛阳刚经历了战乱,满目萧条。当时年少气盛,觉得都城也不过如此。”
凌铎忆起过去,不由自主地弯了唇角。
苏折檀没有去过凉州,她在温县长大,唯一出过的远门就是从温县到洛阳。
像凉州、河州,亦或是其他地方,苏折檀只在书上看过。对她而言,洛阳已经是超出她认知的繁华之地。
就像她想象不出,从前的凌铎是如何年少轻狂,连都城也没有放在眼里。
母家是河州豪族,父兄又统帅凌家军,有从龙之功,自己也是少时一战成名。
此时这位天之骄子正任劳任怨地背着她,走在回家的路上。
苏折檀拿出手帕,给他擦去脸上的汗。
他耳尖红红,苏折檀疑心是不是累了或者热了,朝他耳朵吹了吹。
身下的人猝然一抖,耳尖愈发得红。
苏折檀疑惑。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又轻轻吹了口气。
凌铎脚步停住。
不会吧?
苏折檀万万没想到他耳朵这么敏-感,禁不起一点逗。
“我只是……想给你擦擦汗。”
说着她又在凌铎脸上和脖颈抹了几下。
凌铎无可奈何。
“对了,颜二姑好像与你很熟?”苏折檀问道。
凌铎在帮妇人们敲敲打打、维修器具的时候,苏折檀就注意到多数时候是颜二姑在和凌铎沟通,其他人只偶尔在边上接几句话。
凌铎顿了顿,道:“颜二姑的丈夫曾是我父亲的部下。”
慈幼坊里都是将士们的遗孀,那她颜二姑的丈夫岂不是……
苏折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兵家常事。”凌铎读出她沉默背后的含义。
苏折檀突然庆幸凌铎此时看不到她懊恼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