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走到门口时,还是没能忍住,支支吾吾嗫嚅着,最后还是吸了一口气,大声说:“老师,你要多注意身体!”
她说完就转身跑了,也不敢去看他什么表情。
她只记得,自己那天离开时,洁白的月光铺满了回家的路,而她沉浸在那如水的温柔里,莫名的,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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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雾抵达市内医院时,已经快下午四点了,她马不停蹄直奔五楼,在病房门口遇到了打电话的谢之安。
谢之安挂断电话,接过她手里东西,问:“怎么回来那么晚,吃饭了吗?”
“先不吃了,镇上不好打车,坐公交回的。”林雾匆匆脱掉外套,往病房里望了一眼,“他睡了吗?”
谢之安摇头,“不肯睡,一定要见到你。”
林雾心里咯噔,连忙把外套塞给谢之安,转身推门进去了。
路上谢之安大概跟林雾说过沈愿的情况,可以说只是勉强保住命的状态。除了身上断了几根骨头外,还摘除了脾脏,胃也缝了针。因为伤势太重,严重失血,还诱发了心脏上的问题,意识总是时好时坏的。
他本来就没多少日子,现在又遭此重创,估计多活一天是一天了。
林雾走进去时,看见沈愿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他脸上戴了氧气面罩,神情看不太真切。
她小心翼翼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试探着唤了一声:
“小愿。”
沈愿脸上两排鸦睫抖了抖,却只睁开一条细缝,因为剧烈的疼痛,他的眉头紧拧着。
他每次皱眉时,都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样子。似乎他还是那位高高在上、冷冰冰凶巴巴的沈老师,一天到晚总有生不完气,看着总是不开心。
林雾的心颤抖了一瞬,抬起手指,轻轻抚过了他的眉眼。
这么多年,他容貌未变,好像还是当初的模样。
但现在他非常虚弱,眉心褶子越来越深,呼吸急促,睫毛也抖得不停,只听他低低的开口说:“出,去……”
林雾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沈愿咽下喉间腥气,“你快出去……”
林雾愣住,“小愿,你不想见到我吗?”
沈愿自知无力改变困境,心里很着急,也没功夫跟她多解释,手臂裹了石膏插了管子,一下也动不了,只能勾动手指攥着床单,用那刀子划破般的声音重复:“你快出去,出去……有,有坏人……”
林雾怔怔看着他。
他的意识又回到了昨晚那场要命的混乱里。
他还以为她刚刚送完陈疏婷回来。
她迟迟不动,沈愿便彻底急了,煞白的一张脸,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哑声脱口而出:“林雾,你快出去啊!”
他的脖颈间青筋浮现。
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他脑海中忽然浮出这个名字,他看着眼前这张脸,毫无征兆就叫了出来。
太过离奇,他本人也有些不知所措。
沈愿感觉自己胸腔被压缩到了一起,那颗脆弱的心脏在窄小的空间里疯狂跳动,好像一把斧头,要把他整个人砸碎。
而眼前的人也和他的心脏一样突然失控,她那双凤眸瞪得极大,抓起他的手臂放声质问:“你叫我什么?沈愿,你刚才叫我什么!”
他没办法回答她,她就只能不停重复:“沈愿,你再叫一次!再叫一次!”
很快,她的呼唤引得外面人进来,不由分说把她带了出去。离开前,她的目光还紧紧粘在他身上,沈愿下意识想要伸手拉住她,但又赶忙蜷起了手指。
她快些出去也好,他现在动弹不得,实在没有能力保护她。
沈愿忽然睁开眼望着天花板,身体在颤抖,眼泪也止不住的掉。
自从在疗养院醒来后,这几年间他胆子一直很小,一方面是护工总会突然进来虐待他,一方面是很多人跟他说一些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