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的脸,但却再熟悉不过。
“川上富江””
看着镜中自己如今的模样,亚门缓缓抬手,看着镜中手掌拂过脸颊,留下了一些血痕。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受伤清醒后,身体一系列的变化。
一段段信息与画面闪动,答案浮出。
7
“输血——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受伤后,那名医生给自己输的,正是当时将自己送去治疔,川上富江的血。
这时,他也终于意识到,那名有些木纳,被自己一路带着跑的女孩,最终又被自己吃掉的“东西”
“哗啦!”
一声打翻花盆的声响,从身后窗台传来。
穿着一身单薄白衫的少年有些艰难地挪动着双腿,转身去看。
结果,开的半扇窗户后,一只毛茸茸、转动着一双灵动瞳孔的小狐狸出现在那里。
对方似乎也不怕人,就这样与转过身的少年对视着。
“你是山里跑来的?”
少年似乎也并不意外。或者说,这座临着山林而建的木屋,本就经常会有山里的小动物来光顾。
少年见对方也不跑,也是面带温和的微笑,拿起靠在桌旁的拐杖,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打开抽屉取出了几枚糕点。
就这样用拐杖支撑着身体,一步步来到窗边,动作轻柔地拿起一块糕点,放在了小狐狸眼前:
“你饿了吗?要不要吃?我自己做的,味道还不错。”
小狐狸似乎也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探头嗅了嗅对方手中的糕点,随后便张开嘴,衔住糕点,吞入腹中。
而似乎也陶醉在这有别于山里寻到食物的新奇味道中,一双狭长的狐眼眯了起来,喉咙中发出了一阵哼哼声。
看到这一幕的少年也是莞尔一笑,又取出了第二块放入自己口中。
这是两个生命的第一次相遇。
接下来的每天,小狐狸都会到这儿来,向这名人类讨要糕点。
久而久之,小狐狸安静地卧在一旁,少年迎着山间明朗的阳光伏在桌案上写写画画,这幅景色在每一天都重复看。
就这样,半月时光飞速流逝。
少年也发现了小狐狸的一些神异之处。它不光好象能听懂人言,还不似其他山林中的动物那般急躁、好动。它就仿佛如这璀灿群山般恬静平和的精灵,十几日的相处,甚至都不见其大声叫过,而守着这座孤屋的少年,也习惯了这位有些特殊的朋友,时常会与之倾诉心里的苦闷与感慨。而俯在画案旁的小狐狸,就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认真听着,也不做回应。
久而久之,通过这些碎片式的讲述与吐露的心声,小狐狸也知道了这位瘦瘦的人类的一些故事。
他说,他出生在一个整日写写画画,并以此换取食物的家庭。那些纸上曲里拐弯的东西,一点都不象山的山水,却是他们谋生的手段。
可是有一天,人类的父亲与母亲都不在了,就和狐狸一样。但与狐狸不同,人类生病了,一种会死的病。他不能跑,不能跳,也没法去查找食物。但是人类的父母留下了很多东西,生病的人类用这些换了很多吃的,来到了现在两人呆的木屋里住。
狐狸的小脑袋里并不能很好地理解这些事,但它明白,人类快死了。
人类从木床上起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和狐狸说话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也是这渐渐的变化,让一直游走于山林间的狐狸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与病是何种东西与概念,而紧随而来的便是抗拒。
狐狸并不希望人类死。人类死了,就没有糕点吃了;人类死了,就没人说话了;人类死了,也再没有人读给它那些看不懂、但听起来很有趣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