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他手中的玄冰长剑不知何时已然消散。他走到崔钰身前丈许处,停下脚步。然后,在崔钰震惊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一直遮掩着面容的兜帽。
一张年轻冷峻,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庞,暴露在碎骨渊微弱的光线下。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线条刚硬如北境寒疆的冻土。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剑,但先前那冻结灵魂的杀意与冰冷无情,却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静静地看着崔钰,看着这位浑身浴血,双臂低垂,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师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某种更沉重的情绪堵住。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缓缓地,将一直背负在身后的那柄剑,解了下来。
那并非之前凝聚的玄冰之剑,而是一柄真正的剑!
剑鞘古朴厚重,呈现出一种历经沧桑的玄铁乌光。剑格方正,造型简洁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有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厚重感。整柄剑透着一股沉凝如山、大巧不工的气息。
玄衣剑客双手托着这柄玄铁重剑,如同托着千钧重担。他看着崔钰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惊愕与探寻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碎骨渊那混杂着血腥与冰尘的凛冽空气。
然后,在崔钰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猛地松开了手。
哐当——!!!
一声沉闷到仿佛砸在人心上的巨响!
那柄看似古朴无华、实则沉重无比的玄铁重剑,连同剑鞘一起,重重地砸落在崔钰脚前的玄冰地面之上!
被罡风打磨了亿万年的坚硬玄冰,竟被这纯粹的重力,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数尺见方,深达半尺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痕,从凹坑边缘疯狂蔓延开去!
剑身斜斜地插在冰坑之中,剑柄微微颤动,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仿佛在为刚刚经历的一切低吟。
玄衣剑客看着那柄砸入冰坑的重剑,又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与崔钰惊疑不定的视线交汇。他脸上的冷硬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又似乎没有。他张了张嘴,终于吐出了自现身以来的第二句话,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低沉,却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沉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师兄师父命我试剑。”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崔钰那布满金色冻血,微微颤抖却依旧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双臂,扫过他心口那因剧烈搏杀而起伏的位置,最终落回他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你这一身筋骨够硬了。”
崔钰如遭雷击!
“师师弟?!”这两个字如同生锈的铁片,艰难地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摩擦出来,带着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有的疼痛、疲惫和疑惑,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张年轻冷峻的脸庞和那句“师兄”击得粉碎!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六年前,师父青崖道人枯坐栖云顶时,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你的师弟,已经在那里淬炼了六年之久”
谢沉舟!
那个在他沉眠于栖云顶,烛龙搏命带他回归时,代替他镇守这片寒疆孤岛的师弟。那个同样在碎骨渊这人间炼狱中,默默承受了六年非人磨砺的师弟!
原来是他!
原来这石破天惊,招招致命的剑客,竟是他从未谋面的同门师弟!原来这并非生死仇杀,而是师父安排的一场试炼!
看着眼前这柄砸入冰坑的玄铁重剑,看着师弟谢沉舟眼中那褪去冰冷后的复杂与沉凝,崔钰心中瞬间明悟。
这柄剑,就是师弟的身份证明!
这沉重的一砸,便是宣告试炼的结束!
“咳咳”崔钰想说什么,却牵动了内腑伤势,又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金血。他踉跄一步,稳住身形,看着谢沉舟,眼神中的暴怒与死战之意彻底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感激,“师父他”
“师父很好。”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