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的长明火光似乎感应到芬尼安的召唤一般,纷纷从原来的柔光里面分出一点光火。那一缕缕微光聚成一团圆润的火球,缓缓地漂浮在空中,又朝着芬尼安和舒栎的方向靠近。
舒栎注视着眼前的光球,脑袋里面开始头脑风暴。色泽上,很明显是烛火的外焰。
可是,按照道理说,由于重力的关系,火焰燃烧时会有对流的产生。所以,自然燃烧中的火焰不可能自然成为对称的球形。这应该不是火?
对了,这不是火。
因为火焰的产生离不开可燃物,脱离了燃料,它不可能会持续燃烧,应该就会迅速熄灭才对。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所以,这不是真正的火?”舒栎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碰吗?”
芬尼安连忙把飘到面前的火球扔远,连声音也紧了,“当然不可以。”他有时候会真的觉得,阿利斯神父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他满心的担忧和紧张被舒栎天真的话搅得天翻地覆,就像是一只羊在地上乱滚。火球很快就散去,重归长明火中。
舒栎见火球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很想要思考里面的科学道理。奈何专业不对口,他实在想不出来了。
于是,他干脆地看向芬尼安说道:“所以,你跟我说,是因为遇到什么需要我帮忙解决的麻烦吗?”
这话让芬尼安一愣,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的反应如此温和平静。他下意识忍不住抬起手,挥了挥,低声问道:“你…不觉得我很吓人吗?”舒栎失笑,“哪里吓人了?你要是生病了,说胡话,这种才吓人。”这句话让芬尼安怔在原地,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心口。他明明准备好了无数种神父退缩、疏远、甚至惊恐的表情,却唯独没有准备过这样温柔的回应。
他的手指无意识蜷起,掌心也沁出点汗。
这么多年来,芬尼安肯定不是一次都没有失误过。第一次失误是因为小时候,他想要给他的好朋友们看自己的能力。结果当所有物品漂浮起来时,小伙伴们看他的眼神,不仅仅是害怕,还是厌恶和躲避。在这些面庞之间,芬尼安清楚地听见他们在说:“恶魔。”没有人告诉他到底该做什么才是对的。
可他知道如果他会被叫做恶魔的话,他毁了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是他一整家。
于是,他在急迫间学会了说谎,“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像是其他小伙伴一样,他也跟着从后山的小路里面逃跑了。他刚才想过,要是阿利斯神父露出哪一点不自然的表情,芬尼安立刻就开始说谎开脱,就像小时候那样跑得远远的。可现在,他第一次觉得,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躲他躲得远远的。只是这一点念头,他突然感觉到鼻子莫名地一酸,眼眶也迅速热了起来。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
这很难说是一种感动,或者感谢,而是一种惶恐后的难受和酸涩,又无处诉说的委屈和无助。
就像是当初那种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他那时候也不敢跟父母讲这件事,因为他们已经再三嘱咐过自己不能随便在外面展示能力了。他这样闯下的祸,只能匆匆掩盖,然后丢进记忆深处。可是现在重新翻出这段记忆时,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从那件事里面的阴影里离开。当时的自己的难过,害怕,后悔和无助,是从心底漫到四肢,让自己都忍不住像是受寒一般颤抖的冷。
他赶紧低下头,不想让舒栎看到他眼里泛出来的泪,只是别过脸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需要你帮忙。我专门跟你说,就是以防万一。你未来需要解法问题的时候,要第一时间想到我。”
“我不是那种遇到事情需要躲在人后的人。”他抬起头,声音又大了几分,“阿利斯神父,你知道了吗?”舒栎看出芬尼安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会说出这些话。从与他相处的那么多时间里面,舒栎看到得到芬尼安的敏锐和聪慧,也看得出他习惯性地包装自己的情绪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