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查了这么多年,人派了一波又一波。时至今日,依旧未听到关于她的半分消息。
她,还活着么?她可知当年无心帮助的那个少年,如今已贵为一国太子。往后,再没谁可以随意欺负他了。
可是,当他走到高处,体会到了人们所说的“高处不胜寒”,心里尤其想念的,是当年的小女娘偷偷爬上来,从怀里掏出桂花糕递给他的情形。那尚且冒着热气的桂花糕,甜得发腻,却是他此生难以忘却的珍宝。他清楚对方不过是被卖到长孙府的小小女婢,在那里侥幸遇到心地善良的妈妈们疼她护她。
可之后呢?她再次被卖,又辗转到了哪里,是否还能吃到一口饱饭,是否还康健地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李挣望着手中的玉佩,狭长的眸子看不出情绪,片刻后,他将玉佩递给李福,径自出去了。
李福也盯着手中的玉佩瞧,他十分清楚这玉佩对主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当年的小女郎不但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更是殿下无法挥退的执念。他执着地派人寻找,大江南北黄河塞外,可是偏偏,属于那小女娘的痕迹,一丝一毫也没有。
殿下之所以常常把玉佩挂在腰上,就是提醒自己莫要忘了当日的恩情,同时也在敦促自己,定要找到小女郎的下落。可是,如今殿下却说不戴了,是觉得找了这么多年没找到,打算放弃了么?李挣翻身上马,双腿狠夹马肚,马鞭一甩,棕色骏马便顺着晨曦往皇城方向疾驰。
远远望去,只依稀见一前一后两匹马,后面跟着一行同样骑马的禁军,前面那匹马上坐着身形高大的男子,身穿尊贵的赭黄色袍服,容光焕发。不知是因怀孕,亦或是昨日吃了安神汤的缘故,梁含章一夜无梦,闷头睡到天明。
她略一翻身睁开眼,帷帐内的光线还不甚充足,隐约有些昏暗。旁边的床榻上早没有那人的身影,冰冷一片,估计很早就走了。她闻着寝被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失神坐在床上,呆呆想着事情。孙刘二位嬷嬷听到里面的动静,疾步走过来问:“娘娘,可要起身了?'梁含章轻轻打了个呵欠,睁着朦胧的泪眼,掀开一角帘子,沙哑着声音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孙嬷嬷恭敬答:“娘娘,现在刚过辰时一刻,您若觉得困倦便多睡一会儿,殿下走前特地吩咐过了”。
梁含章摇了摇头,让自己更清醒些。她答道:“不了,还是起吧"。用完早膳她还得按照太医的嘱咐到后花园走上一刻钟。眼看着天色不早,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干,她也懒得继续睡了。宫娥们伺候她起身穿衣洗漱。要放在平时,她想破脑壳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能过上炊金馔玉的生活,可以使唤如此多仆从,每日穿金戴银打扮着。想她当日还是丰乐楼中不起眼的一员,如今却让东宫的宫娥伺候上自己。怪道富贵迷人眼,碌碌凡人都追求大富大贵。她看着衣物上的花纹,心想自己还是怀念粗布麻服的日子,虽然屈居琰光等人的淫威下,但是那些时候的日子起码是安稳的,有盼头的。不像现在,只能以一个欺诈之徒的身份,享用着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一切,欺骗那个端方如玉,如皎皎明月一般的男人。这么多年,看淡人间疾苦,她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一颗铁石心肠。却没想到,看到那样一个人被自己沾染上脏污,把他拉下神坛,她的心,还是不可抑伟制地疼了下。
她承认,对于来东宫的这个决定,她后悔了。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琰光用阿兄的性命来威胁。即使重来一次,她依旧得这么干。谁叫她和阿兄受制于人。
梁含章长长舒口气,心中难得起了一丝期盼。若是日后她和阿兄得了自由,她一定会找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守着自己的小家,经营着自己的小店,过普通平凡人的生活。
这样就很好。起码是堂堂正正活着,而不是披着一身虚假的躯壳。穿戴整齐,用了早膳。看见春分满脸喜色奔来,急得差点绊倒门口的盆栽。孙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