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舐着烤肉表面的油脂,吃得噼啪作响,周围围满了粗鲁的海贼一-穿着敞怀露胸的水手装,要么瘦如麻杆要么肌肉暴绽,头绑发巾、手握长刀,举杯畅饮时酒液肆意洒落。
海腥味、焦糊味、酒臭与汗臭一同发酵,连空气也被熏得鼓躁地狂涌。不远处就有人在斗殴,高大的海盗用手臂搂着瘦小方的喉咙,狞笑着逼迫他喝下混合着呕吐物的劣酒,哪怕将人呛死也毫不在乎;另一群人围着地上的赌局狂热地欢呼,骰子滚落在粗布上,旋转着,速度逐渐减缓,输赢每一瞬都在偏转,犹如独腿的舞者在绷紧的丝线上起舞,赌徒们也在愈发高涨的气氛中与之共舞;
热血涌上面孔,仿佛一个个被吹胀后又装满血的气球,血溅一地的未来已经可以预见,问题是什么时候-一下一小时,下一秒,或者下一分钟?火光映照的酒馆中,几个女人倚在窗边,身材火辣,面容艳丽,穿着热裤、网袜或者开衩高得能看见腿根的长裙,嬉笑着等待着今晚的胜者,盘算要如何从这群酒肉酣畅的蠢货身上榨出最后一枚贝利。无人照看的孩子像老鼠一样乱窜,偷喝剩下的酒水,捡食遗落的残渣,趁着混乱摸走醉汉的钱袋。
他们以此为生,而和很多人想象中的不同,即使在海贼们里,对孩子极端残忍的群体也属于少数。和道义或者仁慈无关,纯粹是儿童难以迅速榨出利润,不符合海贼们快抢快跑的行事风格。
把孩子作为商品,成规模地售卖或是用做实验才能获取能够入眼的收益,而那都得是具有一定程度的商业思维和治理才华的聪明人才能做到的。海贼里鱼有这样的聪明人。
不过,蜂巢岛对孩子们有额外的宽容:倘若失去的财宝不多,海贼们也不会在意一点小小的偷窃。
毕竞,这些小崽子们当中或许就有他们自己的孩子。而且,大概率的,小崽子们的生死拼搏中,最强的会脱颖而出,在未来长成他们中的一员,亦或者为他们所用,提供享乐。洛克斯海贼团也在岛上。
他们已经返回蜂巢岛数天了,带回大量财富和罕见的宝物。补给船能嗅到海上的风声,刚刚运送来大量物资,交易和宴会持续了好几天,现在也云收雨散。
成员们分散在岛上各处。洛克斯通常不怎么管束他们,是发展属下也好,是纵情狂欢也罢,只要下次传唤时再度出现,他就不会发表任何意见。纽盖特没有参与到岛屿中心的混乱当中。
他坐在海岸边,身侧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与清水。小崽子们鬼鬼祟祟地在远处窥伺着,有一些还在犹豫,另一些熟悉纽盖特的,已经冲到食物边上,要么就是端起盘子拔腿就跑,要么就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吃得头也不抬,吃饱后立刻跑远。
纽盖特没回头,盘腿坐着。
庞大的酒桶在他手中也不过是超大杯,他懒洋洋地喝着劣酒,甚至没有取用自己买来的食物。
只有一个孩子在吃饱喝足后依然留了下来,坐到纽盖特的身后,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你在看什么yoi?”
“哼。”纽盖特含糊地应道,“小鬼,吃完了还不走?”小孩咧嘴一笑,头上的一簇金发摇摇晃晃,像朵迎风招展的小花:“我不是小鬼,我叫马尔科yoi。”
“小鬼。”纽盖特固执地重复。
马尔科伸直双腿,笑容不改,看上去性格十分开朗的样子。他问纽盖特:“你好像每次上岛都不去找乐子,我在这里看到你好几次了,你把钱都花到哪儿去了yoi?”
“想偷?你有种,小子,不过别想了。”纽盖特大笑,“咕啦啦啦,我把它们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是个奇怪的海贼yoi。”
“哼,也许吧。"纽盖特说。
无论对这孩子的看法如何,纽盖特没有驱赶对方,而马尔科显然将之视为一种陪伴的默许,直到深夜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