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远离,却无法盖过船只木料发出的“吱呀一-"喘息。苗蓁蓁抓紧舵轮,它在她的掌心里疯狂旋转,苗蓁蓁拼命把攥试图将它转回正位,巨力撕扯着船舵,那感觉就像在和卡普搏力,也就是说,她知道自己绝对会输个彻底。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苗蓁蓁疯狂地左右张望。
她看到了凹陷下去的海面。
好像某种无形的长口口入深海,在海面上撕裂出一道创口,螺旋状的巨大的涟漪漏斗一样疯狂吞吸。它还在不断扩大,很快就化作数十米宽的万丈深渊,可怕的、空洞的黑色从深处显露出来,仿佛连光线也无法从中逃脱;漩涡中发出碾碎骨骼般的悠长呼啸,夹杂着雷雨之声,听上去就仿佛海洋本身活了过来,正贪婪地咀嚼一切可以入口的食物。
咯吱、咯吱、咯吱。
她的船在被咀嚼。听起来脆脆的。
苗蓁蓁:想吃脆骨……
她又看了一眼海中那块比船体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巨大旋涡,叹了口气。没救了,不必挣扎了。她分身乏术,是不可能同时精妙地出现在每个需要的位置做完全部工作的。
所以,舵手必须要有,调节蒸汽机的工作人员必须要有,收风帆的必须要有,除此之外,航海士也必不可少,准确地说航海士才是最重要的,优秀的航海士能敏锐地觉察到天象变化,提前避开危机。一个人开大船果然是不现实的吗?
还好玩家总有办法。
苗蓁蓁一跺甲板,炮弹般凌空直上,在船只随着她重重踩下的动作几乎倾斜过九十度时抬手将它收进背包。海上的漩涡还在吞吃,她飞得太高,渐渐能看到下方海波中泛起的蓝色磷光。
那是逃脱不过的、被吞食进去的无数游鱼的鳞片在反射光芒。旋涡的深处,一群一一大群的、成千上万只比她的船还要大的巨大水母,正轻柔地顺着旋涡的方向游动。这一景象的恢弘狂野实在难以言表,水母的伞部缓慢张翕,伞盖下方探出的无数触须交织在一起,犹如海中的蕾丝;蓝紫色的光芒在它们半透明的身体里流转,令苗蓁蓁想起刚才碰巧遇到的雷雨:闪电正是以相同的节奏与韵律在乌云中游动的。
苗蓁蓁:噢噢,所以这都是成套的是吧。
我们伟大航路真是危机四伏。
上升的冲力不足,她开始缓慢下坠。苗蓁蓁憋了口气,用力连踢,虽然从来没练过月步,但空中行走感觉也不是非常难的样子,不就是速度和力度吗…不成。
踢不动。
感觉上力度应该是够了,真没想到她还会有这种心境,但这点确实是要感谢卡普的训练;然而速度不足,目前只能暂缓她降落的趋势。脚下的漩涡尽管没有继续扩大,却也没有短时间内会缩小的迹象。苗蓁蓁在半空中揉了揉头发,默默将外套脱下来放进背包,再把湛卢也放到武器格里。
她放松身体,任由自己坠入海中,激起一朵微不可查的细小浪花。大
夕阳浮在海面上,将整片海面染成血泊。破碎的船只残骸堆砌在摇摇欲坠的木板码头附近,船工在残骸中跳跃,拆卸下还能使用和用作补充的木板或零件,搬回自己的船上。
蜂巢岛。
当一个物体足够袖珍,那么看起来就会足够精美,同理,当时视线无限拉高,从空中俯瞰,蜂巢岛甚至称得上可爱。尤其是岛屿中心的标志性建筑-一那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建筑吗?更像是一枚异形硬币般矗立在岛屿正中心的头骨型雕塑,因为有太多圆角,几乎令人有和它可以被放在手中把玩的错觉。
这里有廉价或珍惜的美酒,消耗着源源不断的渔获和被宰杀的牲畜。黑暗的交易不必隐藏,找个酒馆,买上几杯烈酒,双方就可以随意畅谈。快到夜晚了,快到最繁华的时间段了。
终于,恍若流油蛋黄般的红日彻底沉入海中。圆月高挂,海面上星子密布。岛上的篝火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