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亮,借着微弱的暖光,他望见手腕缠绕的纱布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色。
他真是越来越弱不禁风了。
视线下移,落在被烛台压着的纸上。
「天亮了,我出门买些菜,很快回来。」
他如此敏感不安,她凡事都考虑周到。
顾时安抿唇,慢吞吞将书信叠好,认真地揣入怀中。他乖乖坐在这里等她回来。
不知是不是他把自己关在这里太久,使他对时间的界限很模糊。她说很快回来。
可当蜡烛燃尽,他在黑暗中坐得腿脚酸麻,也没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他站起身,将钉在墙上遮挡门窗的厚重布帘悉数扯掉。明亮的日光落进屋内,驱逐黑暗,屋内摆设清晰可见。顾时安被强光刺激的眯起眼睛,等慢慢适应了,才试探性睁开。他走出门,从隔绝外界的厚茧主动出来。
客栈的小二见到他面露惊讶,他知道楼上厢房住了位古怪的客人,闭门不出,又将窗户钉死,用布帘盖住任何透光的地方。但同行的那位姑娘倒是温柔好说话,出手又阔绰,替他赔付客栈损失。店小二刚想问他需要什么,便瞧见他手腕上渗血的纱布,以及沾染血迹十分狼狈的衣着,当即跟个哑巴一样吓傻了眼。顾时安身体还有些虚弱,慢吞吞走下楼阶。外面大雪纷纷洒洒,天地一色。
望着远处,他静静地等了许久。
终于,扶桑踏雪而来,月白素衣,手持白伞,几乎同雪融为一体。她的伞下站了旁人。
顾时安认识的,那个清风派首席大弟子蒋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