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屋道场,南越国。
半月之后,大围山中的一处四面环碧的幽谷中。
陈珩盘坐在一方光洁的大青石上,双目微垂,呼吸声音悠长沉凝,每一回吐气,都能吹得地面黄叶沙沙作响,猎猎而动。
四下散落着几件断去的兵刃,上面血渍斑斑,已是不堪使用。
而海蛟帮的二帮主,也便是当日舍去同伴逃生的那个绿衣男子则是气息微弱,面如金纸。
其人被一根铁索穿了琵琶骨,反缚了双臂,连动弹都是艰难不易,更莫说是挣脱桎梏或者说亡命一搏了。
此时绿衣男子望向盘坐青石上的陈珩,脸上神情万般复杂,有艳羡、有惊惧、有疑惑,最后最多的,也唯是默然而已。
当日陈珩在一剑杀了虬髯大汉后,绿衣男子只以为陈珩是被“魑”借意附身了。
不然一个堪堪炼肉成就的铁剑门三公子,是如何能跨越大境,不以什么阴诡手段,生生杀了通脉圆满,离蜕血亦只差一线的虬髯大汉?
而且陈珩当日施展出的剑招剑式,虽未伴有什么内息,显然只是寻常招式,并非什么武学。但其中的精妙微渺之处,却要胜过绿衣男子生平见过的一应厉害武学,便是令虬髯大汉渴慕异常的那部《大雷刀经》,亦远不能及!!
不过仓皇遁出了数十里外,在压下惊惧之后再一回想,陈珩身上似无什么邪气外显,显然与一众被魑附身之人有所不同。
再加之陈珩气息有异,运剑时候呼吸粗重。
分明是身中的那记催心拳的伤势并非大好,同他们一般,都是血肉之躯!
如此一想,绿衣男子心下的骇意莫名就消散几分,反倒生出一股被陈珩唬住的羞愤之感。
他只认定虬髯大汉是一时不防,未提防陈珩杀招才落到那凄惨下场,若自己当时果断出手,怕早将陈珩擒回了城中了。
在心思稍定后,绿衣男子既是恐惧自家帮主范世和那幕后东主的责罚,又眼馋陈珩施展出的剑招。于是一番天人交战下来,绿衣男子终还是收拢了当日逃窜到的海蛟帮众,又暗中飞书去往城内,请动了几个好手作为援兵,一路紧追着陈珩,同样是进入到大围山深处来。
可惜绿衣男子的这番奋勇驰突,却只落得个仅以身免的结局。
若不是他于陈珩还略有些用处。
只怕绿衣男子已同他那些纠集过来的援兵一般,早便凄惨断送了性命
此时懊恼无极的绿衣男子本是在怔怔出神。
忽然,不远处突自传开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这山谷中悠悠回荡,惊起了几只在老树上嬉戏的小雀,同样也令绿衣男子不由愕然侧目。
这声响一共传出十三声,最后又化合为一,似龙吟声烈,激荡长空,穿透厚厚山壁,震得岩间枯松好似抖糠,刷刷摇动!
“炼肉九返,上下贯通,体本抱神,三一长存这是炼肉十重境界已然圆满?”
绿衣男子急忙看向陈珩,眼中有一抹骇然之色。
下一刹,陈珩两肩又是一摇,浑厚浓烈气血层层外放,如铅沉重,凝成一朵方圆三丈来高,鲜红艳丽的大赤花。
在这赤花现出时候,一股无形之息亦自陈珩腹下渐次生起,似虚若实,抱成一团,并在陈珩引导下缓缓旋动,愈来愈快。
自五脏到四肢,自脊柱大龙到十二重楼,自涌泉到囟门
不多时候,随那无形之息彻底凝实后,陈珩喉关一动,“噗”的吐出一口黑气,如气箭般发出尖锐的破空之音,直有五尺,久久不散。
在做完这一切,陈珩亦是施施然从青石上起身。
眼下已是有一层肉眼清淅可见的气流外显而出,如钟鼎般将他倒扣在其中,汹涌澎湃,叫陈珩面目一时都模糊不清。
一股蛮横的压迫感滚滚而下,叫本就体弱身虚的绿衣男子更是口中闷哼一声,唇角有一丝鲜血沁出,目中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