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回宗,便将陈珩唤至了云初岛。
不提外界对此事反应如何,即便是陈珩,心下亦不免有些意外。
以山简堂堂玉宸治世祖师的身份,陈珩自不会以为这位是会对自己有所训斥,甚至直接下场偏帮。但在他预想之中,山简应是会出言指点自己功行一二,或是赐下一本阵道之书,这便足够了。但见面便是奉真阴阳环这等重宝,着实是有些出人意料。
在净藏辩积佛的那座佛国中时,因付老相助,陈珩也曾亲身体验过遍知灯的玄异,虽说短暂,但却令他难以忘怀。
在世间,尤以这等可助人悟道的法宝最为罕有,往往也求者最众。
陈珩在回到宵明大泽后,也并不是没有在道功殿张榜,求取过这等法宝,但所获倒是不尽如人意。此时山简摇一摇头,倒是直言道:
“你需知一事,这奉真阴阳环的立意虽是源自参同轮,但终究远不能同参同轮相提并论。
先不说制成此物需耗用不少宝材,你手上积攒的道功和财货要为此消上无数。
且奉真阴阳环并非法器之属,而是被归做秘宝之列,此物至多用上个三五百载光阴,便要成了废铜一堆。
正因如此,此宝在派中才难以大肆推行,迄今为止,也仅有你同嵇法闿得了它的炼制之法。”陈珩闻言一笑,嵇首示意知晓。
于他而言,财货等物其实并不甚紧要,只要是能有助于修行,便是尽数舍出了,也丝毫不为过。而至于奉真阴阳环并无法长存于世。
在这一点上,陈珩纵修行至今也未有五百年光景,如今便思虑五百年之后那或有可能的烦恼,也毫无必要。
见得陈珩态度甚坚,山简也是微微颔首。
“若一应宝材皆已备齐,我可为此宝施以阵禁。”他道。
欲铸成奉真阴阳环,花费大代价和人情筹集宝材,不过是其中一环。
因此物是阵道秘宝,最后那打入阵禁,使得各类大阵能够相互配合,运转如意,才是至关紧要。如今这九州四海内的治世道君,论起阵道大宗师来,也仅是山简、斗枢的神屋枢华、九真的公诩以及玄酆的昱仲这四位。
若是山简亲自出手,那不说是省了陈珩将来的一番辛苦,且奉真阴阳环也将更早现世,更早为陈珩所用!
而在略一摆手,示意陈珩不必多礼后,山简也是将陈珩唤入殿内,穿过几重门户,进入到一座阁楼。入目所见,见此间装饰甚为素雅,只是一些竹椅纸屏、藤几石榻,最为显眼的,还尚是壁上悬的那幅墨画。
画上有群牛斗于土墙之下,或是跛足,或是折角,鲜血淋漓,多露伤损之状。
而一头白额吊睛虎探爪攀在土墙之上,似在目视群牛相争,却口眼皆闭,睡虎纵未行动,但一派狰狞凶相仍是极显眼,叫观者不免心惊胆战。
这居所不象一个仙道大德,更似一个世俗凡间的文士。
而见陈珩对壁上那张古怪墨画多看了几眼,待童子们奉茶已毕后,山简也是抬手指去,略解释一句:“此画是我自宇外一座水府中寻来,水府中除了殿外的那些白骨外,便唯是被供在香案处的这墨画了。此画也不知有历经了几多纪元,仍是宛若如昨,未有朽坏。火烧不毁、水浸不滥,我得它至今,已是有了千载年岁。”
陈珩若有所思,道过一声受教。
而这时山简将茶盏一放,直接开门见山,道:
“近来门中那些风波,你应也有所耳闻,想来你也清楚我为何会唤你来云初岛。
说来你与嵇法闿的天资根性,无论是去往哪一派,也当是门中道种,难得的一门三英,这是不知多少万年都未有过的大好局势,实为我玉宸之幸!
而欲为道子,你却还有一处不足。”
听得山简如此直白,陈珩稍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