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明大泽内,此时但见玄烟流霭,丹晖焕烂。
一团混沌元气杏杳巍巍,似在镇压海天世界,正照于虚空当中,如含日月之光,如演兆灵之形,阴阳不测,变化无伦。
诸般妙相着实无可道尽,已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其万一!
见得竟然是此等法相出世,长离岛内,早已是响起一片片欢呼鼓噪之声,久久不绝。
涂山葛等辈满脸喜色,个个兴奋无比。
而如此宏瀚浩大的异相,自是也惹得众多上真、长老陆续现身。
霎时间,又有无数仙光缭绕,霞彩纷呈,如一卷卷画图依次铺开,看得人是眼花缭乱!
不过在这一刻,这些在玉宸内势位隆赫,称得上是中流力量的人物纷纷举目望向天中,眼底大多是有一丝挥之难去的异色,甚是耐人寻味。
丹元魁首,至等法相一
这两个名头,只任意拿出一个来,都足以惹得宗内众议沸腾,要倾力培养了。
更何况是两个相加,那分量就要更重不少。
足以压得一些人心头惴惴,坐立难安了,叫时局真正变上一变了!
而甫一进入元神境界,便是连破了三重障关…
虽说这十二障关愈是往后,便愈是艰难,便连诸多天资高绝之辈都是在元神大境上困了甚长时日,耗时绵长无比,难有例外。
但初入元神便能有这般表现,已足以证明陈珩的道性之高了,几可谓是远迈同辈!
“谁能想到,当初一个险些要被废去道基,要入我那座华阳宗学道的人物,今日竞真正走到了这地步?这天数之异,也当真是叫人无可捉摸嗬。”
此刻眼见不少门中长老都向薛敬、杨克贞等人道贺,其中甚至有几个素来是静坐府中悟道参玄,不喜掺合纷争的人物。
在一团彩云上,一个长身伟岸的中年道人不自觉摇头大笑。
那道人看似四旬年纪,头戴一顶亮银冠,身披一领天青色松纹道袍,腰间用绿丝绦系着一柄无锋小木剑,两道朱砂眉,炯炯赤睛,不怒自威。
“侯温,当初这位长离岛主似还是你带入玉宸来的?因法山寂作乱,那个司马灵真身死?
若是切实说起来,他能有今日的风光,你好似也在其中多少出了份力。”
彩云上人影憧憧,足有数十人立身此间,道人对身后笑了一声,道:
“不知你眼下看得这幕,心下是如何作想?”
人群中的侯温听得这话,心下不由苦笑一声,上前几步。
光阴匆匆而逝,比之在容国与陈珩见面时,他身上气机已是旺盛了不止亦一筹,头顶有瑞霞、祥霓薄笼,赫然是进入了另一层天地,将《六淳真经》练到了一定火候。
在中年道人含笑注视下,侯温先是小心行了一礼,斟酌片刻后,这才谨慎道:
“韩殿主说笑了,长离岛主能得以龙飞在天,那是赖祖师教导、门中福缘,还有这位的道性高绝,却与弟子并无什么干系。”
话虽是如此,想到昔日形同草芥的南域小修,地位却已是在自己之上,将来甚至连荀秉都要对他执礼,侯温面上还是难免涌出一丝恍惚,心绪复杂。
片刻沉默后,他心下叹了口气,继续诚恳道:
“而纵使那时弟子并不在场,想来在天数使然下,长离岛主也会以另一种方式进入玉宸弟子于其间,着实未起到何等功用,譬如日出东谷,其实无关于雉啼也!”
这位韩殿主名为韩镇川,因擅长先天神算,自家师长也同他私交甚好,侯温也多蒙这位指点道业困惑,平素在他面前,也是执以半师之礼。
而在堂堂玉宸九殿中,韩镇川便是大知殿的右殿主。
也是一步步,自玉宸下属道脉华阳宗里硬生生杀出来的狠人物!
当年陈珩被侯温带来宵明大泽时,因身世缘故,几个长老便提议要废去他的太始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