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牢掌控的大周圣朝财政大权、以及那令人忌惮的强硬手腕与如日中天的圣眷,已然成为实际上的六部之首!
隐隐有了“摄尚书事”的威势与影响力!
他并不急于揽过六部的所有权力,也很少对其它六部事务指手画脚,显得极为克制。
但一旦涉及钱粮税赋的调度、国家财政的规划,他的话语,便拥有着一言而决、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的签字,比品级更高的官员的印章更有效力。
每日,户部衙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各部侍郎、司官,封疆大吏派来的心腹,乃至一些不得不低头的宗室勋贵代表,皆需小心翼翼地递上名帖,躬敬地等待召见,只为能在来年的预算、临时的拨款、税收的减免等关乎切身利益的要事上,得到这位年轻得过分、却手握实权的尚书大人一个首肯的眼神,或是一句简单的“可”。
洛京,中书省衙署后院。
一间陈设极尽雅致、焚着淡淡龙涎香的静室内,熏香袅袅,隔绝了前衙的喧嚣。
中书令陈少卿与门下侍中郭正,这两位分掌帝国政令出纳与审核大权的内阁宰辅,并未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而是难得悠闲地对坐在一张紫檀木茶海两侧。
红泥小炉上,银壶内的山泉初沸,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咕嘟”声,与室内静谧的氛围形成微妙反差。然而,两人看似闲适品茗的姿态下,眉宇间却都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凝重,如同窗外洛京上空积聚的阴云。
他们指尖摩挲温润瓷杯的动作,透露着心绪的不宁。
此刻他们低声谈论的,正是如今牵动着整个朝堂神经、也关乎他们自身利益的西南战局。
“唉,”
陈少卿轻轻吹了吹茶盏中澄碧的汤色,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时局的感慨:“刚得到的剑南道军报,黄朝那股残兵败将,在汉中一带,依托山险,频频窜扰乡里,竞又让他们裹挟了不少流民,声势看着颇有几分死灰复燃的迹象。
眼下估摸,怕是已聚拢了不下五万之众。”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趣闻,但“死灰复燃”这四个字,却象一根浸了冰水的细针,轻轻刺在静谧的空气里,带来一丝寒意。
郭正端起茶杯,并未立刻饮用,指尖在温润的瓷杯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冷笑:
“魏相不是已经“戴罪立功’,带着五万京畿精锐,浩浩荡荡杀奔汉中去了么?
陛下赐予天子剑,准其先斩后奏,便宜行事,这是何等的信重与倚赖?
想必以魏相之能,剿灭此等跳梁小丑,该是指日可待吧?”
他特意在“戴罪立功”和“指日可待”这几个字上,不着痕迹地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与幸灾乐祸之意,如同茶汤中泛起的微澜,虽不剧烈,却清淅可辨。
“指日可待?”陈少卿摇了摇头,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无奈苦笑:
“郭相就莫要再说这些场面话了。你我皆心知肚明,魏相长处在于案牍律法,善于朝堂权衡,乃是难得的治世之臣。
可这临阵指挥、野战攻伐跨马提刀之事,实非其所长啊!
让他去对付黄朝那种流窜的悍匪,恐怕收效甚微。”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地瞥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不远处兵部衙门那肃穆的匾额:“反观真正知兵、善战,在军中威望素着的兵部唐尚书,此刻却安坐于洛京,对汉中军务,不发一言,不献一策,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
这其中的微妙意味嗬嗬,耐人寻味啊。”
郭正闻言,冷哼一声,将杯中已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胸中一股无名之火,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何止是唐尚书!朝中那些开国一系的国公、侯爷们,哪个在军中没有盘根错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