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起初,还有一些自恃身份尊贵、根基深厚的郡王、国舅爷,打着哈哈,摆出各种困难,试图搪塞过去,甚至还想搬出宫里的贵妃、太后关系,试图施加压力,让江行舟知难而退。
然而,他们很快就惊恐地发现,这些以往无往而不利的招数,对江行舟完全无效!
这位年轻尚书的回应,简单、直接一一所有被查明并通知后仍拖欠款项的部门、府邸,其名下所有的俸禄银、节庆赏赐、工程专项拨款、乃至日常的办公用度采买款项,一律从户部源头上予以暂停支付!断粮!
断饷!
断银!
这一招,堪称釜底抽薪!
不过旬月,那些原本还趾高气扬、企图蒙混过关的权贵们,就彻底慌了神!
府中上下数百口人每日要吃饭,庞大的门人仆役队伍要按时发放饷银,各种维系体面的社交应酬开支巨大,这银钱流水一断,顿时捉襟见肘,窘态毕露!
更别说那些指望着户部拨款才能维持运转的衙门了,几乎陷入瘫痪边缘!
与此同时,御史台那边,关于某些勋贵宗室“巨额亏空国孥”、“贪墨腐败”的弹劾奏章,也开始“适时地”、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女帝武明月的御案之上…。
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袭来!
最终,在现实生存的逼迫与政治清算的无形威慑下,那些昔日的“老赖”们,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或是忍痛变卖古董珍玩、田庄铺面。
或是动用压箱底的“私房钱”,咬着后槽牙,带着血泪,将一笔笔拖欠多年、甚至已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的款项,连本带利地、一分不少地送回了户部银库!
江行舟“活阎王”、“铁面尚书”的名号,迅速传遍洛京上下!
整个官场,谈“江”色变!
再也无人敢将户部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户部衙门前的石狮子,仿佛都带上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煞气。
如今的六部格局,已然剧变。
尚书令魏泯,被女帝那道“未灭黄朝,不得回京”的严旨,牢牢地钉在了千里之外的汉中战场,归期缈茫。
名义上的行政中枢一尚书省,一下子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尴尬局面。
按大周制度,遇有重大政务,需六部尚书合议-一一谓之“六部议政”,再呈报内阁宰相、皇帝裁决。然而,吏部尚书李桥,虽掌官员铨选大权,地位尊崇,但性格相对温和,乃是弱势的尚书。他深知江行舟圣眷正浓、手段狠辣且占据大义名分,绝非易与之辈,因此不愿也不敢轻易与之正面争锋而礼部、刑部、工部三位尚书,其部门运作严重依赖户部的财政支持,缺乏与掌控钱袋子的江行舟抗衡的底气与资本。
兵部尚书唐秀金,更是江行舟的座师,关系密切。
于是,一个极其微妙且前所未有的局面悄然形成:凡需六部协商决议之事,无论起初争论如何,最终的走向,往往会不自觉地以户部提出的意见一一实质上就是江行舟的意见一一为主!
原因无他,朝廷任何一项政策的推行,无论是兴修水利、赈济灾荒、巩固边防,还是官员俸禄、宫廷用度,最终都绕不开一个最内核的问题一“钱”从何来?
没有户部尚书江行舟的点头签字和财政拨款,再完美无缺的计划也只能是纸上谈兵,是空中楼阁!即便朝廷正式下令,皇帝下旨,也绕不开户部。
江行舟也完全可以凭借其户部的专业职权,以“需要详细预算评估”、“方案存在疏漏需补充调研”、“相关款项来源尚未落实”、“当前国库实在空虚”等冠冕堂皇,且难以驳斥的理由,轻轻松松地将项目拖延上数月,甚至数年,一直把一项计划给拖到无疾而终。
江行舟,虽无尚书省尚书令之实名,却凭借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