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的亡命之徒?!这这哪里是让贤?
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是一个比侵吞田产更致命的陷阱!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如同蜂群般的嗡嗡议论声!
所有人都被江行舟这手漂亮的“将军抽车”给彻底震住了!
这手段,简直狠辣到了极点,也高明到了极点!
御座之上,女帝武明月深邃的目光,在神色坦然的江行舟和面如死灰的魏泯之间,来回扫视。她何等聪慧机敏,瞬间便洞悉了江行舟的全部意图!
这分明是以退为进,主动交出部分兵权以示无恃功而骄之心,顺便将这个在朝中聒噪不休、已成心腹大患的尚书令魏泯,这个最大的麻烦和反对者,一脚踢出权力内核,踢到那九死一生的战场上去!而她心念电转,飞速权衡利弊,发现此议对她而言,竟是百利而无一害!
首先,江行舟收复长安,功高震主,其声望权势已达顶峰,需要适时加以抑制和平衡。
他主动请辞征西元帅的军权,正是顺应帝心之举,可免她亲自开口的尴尬。
其次,魏泯留在洛京,凭借其残馀势影响力,整日哭诉告状,必会不断挑起党争,搅得朝堂乌烟瘴气,不利于稳定。
将他远远打发到汉中前线,正好眼不见心不烦,清静朝纲。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让魏泯去剿匪,胜了,自然是朝廷之福,她乐见其成;
可若是败了那魏泯兵败丧师之罪,便是板上钉钉,足以让他彻底退出政治舞台,甚至身败名裂这简直是一石二鸟的绝妙安排!
思虑及此,女帝的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却冰冷彻骨的弧度。
“准奏。”
她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磬轻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如同惊雷般砸在魏泯早已脆弱不堪的心头!“江爱卿收复长安,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既感戎马控惚,身心俱疲,便暂且卸下征西大元帅之职,回任户部尚书,专心打理国家钱粮,抚慰关中百姓,亦是重任。”
“至于追剿黄朝逆匪,经略汉中巴蜀一事”
她的目光,如同两柄冰锥,倏然转向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发抖的魏泯,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威严:“便依江爱卿所奏,亦是魏爱卿方才所请一一江爱卿剿匪不力。”
“即日起一一晋尚书令魏泯,为征西大元帅,总览汉中、巴蜀一切平叛军政事宜!
赐天子剑,准其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朕,从京畿禁军中,拔擢精锐五万予你!!
望你不忘今日殿前慷慨之言,戴罪立功,奋勇杀敌,早日为朝廷剿灭黄朝,肃清边患!”她微微前倾凤体,珠帘晃动间,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清淅无比地,说出了那句让魏泯如坠万丈冰窟、彻底绝望的最终判决:“未灭黄朝,不得回京叙职!”
“未灭黄朝,不得回京!”
这八个字,如同八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魏泯的灵魂深处!
不得回京!
那他这尚书令的实权何在?
他在朝中经营多年的势力网如何维系?
这分明是名升实降,变相的流放!
是一条不归路!
“陛下!陛下!不可啊!”
魏泯涕泪横流,最后的体面荡然无存,磕头如捣蒜,额头鲜血淋漓,
“老臣老臣年事已高,又身受重伤,元气大损,实实难当此军旅重任啊!
恐误了陛下大事!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择年富力强、通晓军务之良将一一兵部尚书唐秀金,他善于用兵,能担此任!必能”
殿内,兵部尚书唐秀金闭眼,毫不理会,他可不想掺和尚书令魏泯和户部尚书江行舟之间的争斗,免得引火烧身。
“嗯?”
女帝眉头倏然挑起,声音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