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民心,恢复了大周圣朝关中内核区的生产,更沉重打击了地方门阀势力,极大地加强了中央集权。
那些田地,分给百姓,能生息纳税,远比留在门阀手中,成为对抗朝廷的资本要好得多。
况且县江行舟将事情做得如此“干净利落”,完全占据了“安抚流亡、恢复生产”的道德制高点,符合圣朝眼前最迫切的利益,让她即便想追究,也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反而,此时此刻,她更需要倚仗江行舟这样的干才,来平衡朝局,推行新政,应对四方潜在的威胁。心念电转,权衡利弊,女帝已然有了圣断。
她轻轻抬起玉手,指尖在扶手上微微一压,清脆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够了。”
仅仅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关中之事,朕,已有圣裁。”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萎靡吐血、被搀扶着的魏泯身上,语气淡漠,听不出丝毫情绪:
“魏爱卿讨逆有功,又兼丧师失地,身心俱损,朕心甚悯。
且回府邸,好生将养吧。
至于田产归属待有司详细查证之后,再行议处。”
“待查证再议”?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如同冰冷的判决!
分明是无限期的拖延,几乎等同于默认了江行舟所做的一切既成事实!
魏泯闻言,瞳孔骤散,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喉头咕噜一声,几乎又要吐血。
随即,女帝的目光转向依旧平静肃立的江行舟,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矜持与距离:“江爱卿克复神京,安抚地方,革除弊政,有功于社稷。关中善后,事关国本,确需因地制宜,权宜行事。”“然,”她话锋微转,带着告诫之意:“亦需秉持公正,循序渐进,不可过于操切,以免再生事端。”一番话,看似不偏不倚,各打五十大板,但其中微妙的分寸,殿中皆是久历宦海之人,岂能听不出来?功大于过,明确肯定了江行舟“权宜行事”的必要性与合理性!
偏袒之意,昭然若揭!
“臣,谨遵陛下圣谕!必当恪尽职守,秉公处理,务使分田之事井井有条,以安黎庶,以固国本,绝不负陛下信任之恩!”
江行舟躬身领旨,声音沉稳,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早已在其预料与掌控之中。
“退朝吧。”
女帝不再多言,漠然挥手,起身,在宦官宫女们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就在女帝武明月即将转身离去,朝会看似尘埃落定之际
“陛下!且慢!老臣老臣还有一事启奏!”
魏泯嘶哑的声音如同夜枭哀鸣,再次撕裂了大殿的宁静。
他挣扎着抬起头,额上血污与涕泪混作一团,眼神中却燃烧着最后一丝不甘的疯狂火焰。
女帝的脚步已至御阶边缘,闻声,身形微微一顿。
她缓缓转身,珠帘轻晃,其后那道深邃的目光,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不耐与探究,再次落回那个跪伏在地、如同风中残烛般颤斗的老臣身上。
“陛下!陛下明鉴啊!”
魏泯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声音凄厉欲绝,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一旁始终神色平静的江行舟,“他他江行舟!
不仅侵吞田产,更更剿匪不力,纵放元凶!
那逆首黄朝,明明已是瓮中之鳖,穷途末路!
他却故意按兵不动,坐视其率领数万精锐残部窜入汉中险地!
这这分明是养痈遗患,居心叵测一一此乃狼子野心,放纵黄朝,拥兵自重!
其心可诛啊陛下!”
殿内刚刚因女帝裁决而稍缓的气氛,瞬间再度紧绷如满弓之弦!
所有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魏泯这是要破釜沉舟,拼死揪住“纵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