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带着凛然正气:“却不知魏公有何凭据?”
“凭据?”魏泯被他问得一怔。
“正是!凭据!”
江行舟踏前一步,目光如电,直刺魏泯心底:“是官府存盘备案、清淅无误的田契文书?还是能够明确指认地界、不容置疑的可靠人证物证?”
“我大周以礼法立朝,以律令治国!凡事,讲究一个“真凭实据’!岂能空口白话,妄断是非?”“今日,当着陛下与满朝文武之面,若魏公能拿出任何一份田契,证明关中哪一块土地,白纸黑字,确系你魏家合法所有,臣立刻下令,即刻将此田追回,完璧归赵!
并当庭向魏公叩首谢罪,自请处分!”
他话锋如刀,骤然转向,语气冰寒彻骨:“若魏公拿不出任何凭证,仅凭一面之词,便要否定这关乎数百万黎民生死、朝廷安危的善后大政,将救民于水火的举措,污蔑为“抄家灭族’!
将这十万顷已安抚流民、恢复生产的良田,硬要指认为魏氏私产,收归已有”
“魏公!”
江行舟声如雷霆,震撼殿宇:“此举,岂非是为一己私利,而置朝廷大局于不顾?岂非是欲逼迫陛下,行那与民争利、寒天下百姓之心的不仁不义之举?!”
“你你强词夺理!巧言令色!”
魏泯被这番逻辑严密、步步紧逼的诘问,气得浑身剧颤,指着江行舟,老脸涨得发紫,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辩驳之词都组织不起来!
田契?
岐山祖宅珍藏的原始田契,早已随着黄朝放的大火化为灰烬!
长安府衙备份的存盘,也早在城破混乱中“遗失”殆尽!
人证?
关中魏家的内核子弟、账房管事,几乎已被黄朝屠戮一空!侥幸残存者寥寥无几,如何对抗圣眷正隆、手握重兵、深得民心的江行舟?
那些分得田地的百姓,更是视江行舟如再生父母,岂会为他作证?
他魏泯,竟真的陷入了无凭无据、空口白牙的绝境!
“江行舟!你你好狠毒的心肠!
你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你这是要彻底绝我魏氏满门的生路啊!”
魏泯绝望已极,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怨毒之气充斥殿宇!
“魏公!慎言!”
江行舟面色一沉,厉声嗬斥,声震屋瓦:“此乃紫宸殿,陛下御前!
议论国政,当以事实为依据,以律法为准绳!
岂容你如市井无赖般,罔顾事实,妄加臆测,血口喷人?!”
“你一一!噗!”
魏泯急怒攻心,气血逆涌,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狂喷而出,身形晃了几晃,若非左右官员慌忙搀扶,几乎瘫软在地!
整个紫宸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胜负已分。
所有人都清淅地看到,魏泯不仅在军事上一败涂地,在这决定命运的朝堂之上,也被江行舟以“程序正义”和“稳固江山社稷”这两柄软刀子,彻底击垮,毫无还手之力。
他输掉的,不仅是田产,更是政治上的生命。
高踞龙椅之上的女帝武明月,自始至终,都宛如一尊玉雕,静观这场惊心动魄的朝争。
凤冠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帘,微微晃动,屏蔽了她绝大部分的神情,只隐约可见那精致下颌的冷清。唯有那搭在蟠龙扶手之上的纤纤玉指,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金丝楠木上轻轻叩击的细微动作,泄露了其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她的心中,并无多少对魏泯的同情,反而有一种巨石落地的轻松,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关中门阀,尤其是魏家,盘根错节,尾大不掉,多年来对中央政令阳奉阴违,早是她心头大患。此次虽借助江行舟之手得以重创,实乃去了她一块心病。
江行舟此举,看似专横跋扈,实则一举数得:既迅速安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