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承认的丶对于绝对才华的诡异钦佩————
种种极端情绪如同无数条带着倒刺的毒蛇,骤然苏醒,疯狂地缠绕丶撕咬着他的心脏!
他怎能不嫉妒?怎能不恨?
江行舟,这个名字本身就象一面镜子,照出他黄朝人生中最失败丶最不堪的阴影!
对方是六元及第,天子钦点的门生,弱冠之年便直入翰林清贵之地,文能诗词动公卿,武能韬略安边疆,圣眷优渥如同日月悬空,名望响彻四海!
江行舟的人生轨迹,是所有寒窗苦读的士子梦寐以求的完美典范,是行走在云端丶受尽世人仰望的天之骄子!
而他黄朝呢?
三次踏入科举考场,三次名落孙山!
曾在榜前翘首以盼,最终却只能在周遭的讥讽与白眼中,看着别人的名字金光闪耀!
他曾满怀经世济民之志,却被科举这座独木桥无情地抛入深渊,最终心灰意冷,沦落草莽,与盗匪饥民为伍!
在江行舟这等人物面前,他黄朝曾经就是那阴沟里的烂泥,卑微如蝼蚁,渺小似尘埃!
他甚至能想像出,江行舟看待他这类“失败者”时,那种居高临下丶或许还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
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连他起事之初的关键助力,都仿佛是被江行舟如投喂野狗般“施舍”而来,这更让他感到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
这种云泥之别丶霄壤之判,象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多年来一直深深扎在黄朝心底最脆弱丶最疼痛的地方,化脓,腐烂,滋养着仇恨!
但是—
现在不一样了!
黄朝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因极度用力而深深掐入掌肉,传来的尖锐刺痛感却反而激起一股病态的兴奋和清醒!
他猛地抬起头,青铜面甲下那双原本因震惊而收缩的瞳孔,此刻燃烧起疯狂而扭曲的火焰!
是的!时移世易!攻守易形了!
我黄朝,如今是麾下十万大军的“率土大将军”!是攻陷千年旧都丶震动天下丶让大周天子夜不能寐的心腹大患!
而你江行舟,纵有通天之才,此刻也不过是朝廷派来扑火救急的鹰犬!
现在,是我站在长安巍峨的城头!是我,黄朝,在俯瞰你江行舟!
一种极度的丶近乎癫狂的虚荣与扭曲的自豪感,如同汹涌的毒液,瞬间冲垮了他心中翻涌的自卑与嫉妒!
他要用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攻陷长安—一来彻底否定江行舟所代表的那条“正统”晋升之路!
他要向全天下证明,科举无用!
唯有他选择的这条暴力反抗之路,才是打破枷锁丶改天换地的真理!
“哼!江行舟————”
他发出一声嘶哑如砂纸摩擦的冷笑,声音通过冰冷的青铜面甲,更添几分金属质的刺耳与阴寒,“你终于还是来了!也好!
老子等这一天很久了!
就让老子亲自掂量掂量,你这名满天下的状元郎,究竟有没有本事,从老子手里,把这长安城再夺回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狠狠踹翻面前堆满珍馐美酒的沉重案几!
哗啦——哐当!
金杯玉盏碎裂,琼浆肉糜横流,一片狼借!
他随手抓起那件绣着脚龙纹丶显得不伦不类的赭黄袍,胡乱披挂在身,大手一挥,声若洪钟,却难掩一丝底气不足的虚张声势:“都跟老子上城头!”
他环视殿中那些虽被鼓动却仍难掩惧色的头目,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与强装的镇定:“瞧瞧你们那点出息!都他妈把腰杆给老子挺直了!
有什么可怕的?!
他江行舟是两条骼膊一个脑袋,我们也是!
他带了十万兵,我们城中也有十万兄弟!
更何况,我们还占了长安这座天下坚城!以逸待劳!该害怕丶该头疼的是他江行舟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