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斜丶气喘如牛的小头目,连滚爬爬丶惊慌失措地冲过狼借的殿前广场,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丹墀之下,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调,几乎撕裂:“启禀————启禀率土大将军!不————不好了!城外————城外来了大队官兵!
旌旗遮天蔽日,盔甲反射寒光,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漫山遍野,怕是不下十万精锐!他们正在渭水畔安营扎寨,挖掘壕沟,看架势————是要围攻长安啊!”
“什么?!”
喧闹嘈杂的大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酒杯坠地碎裂的清脆声丶因惊骇而倒吸冷气的嘶嘶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黄朝猛地一把推开怀中吓得几乎昏厥的宫女,霍然从龙椅上站起,青铜面甲下的目光骤然收缩如针尖,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何处来的官兵?主帅是谁?!快说!”
那小头目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如筛糠般哆嗦,结结巴巴地回道:“帅————帅旗之上,赫然绣着一个————江”字!听————听前沿逃回来的弟兄说,是————是朝廷新任命的那位征西大元帅,户部尚书—江行舟!
“江行舟?!”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来自九霄的凌厉闪电,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地劈在了大殿内每一个刚刚还醉生梦死的流寇头目的心头!
“是————是那个连中六元丶文压当世的江行舟?”
“是那个在塞北,以区区数万边军,全歼雪狼国十万铁骑,杀得草原各妖蛮部闻风丧胆的江行舟?”
“是那个————诗词文章传遍天下,被皇帝视为股肱丶言听计从的江行舟?!”
刹那间,难以言喻的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刚刚还不可一世丶气焰嚣张的流寇头目们中间急速蔓延丶传染!
他们可以凭借一股血气之勇,蔑视那些久疏战阵的洛京羽林军;可以依仗人多势众,屠杀那些缺乏抵抗能力的门阀世家;
但“江行舟”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丶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力量!
那是真正的国之柱石!是用赫赫战功和无数敌人尸骨堆砌起威名的沙场煞星一·是真正能做到文能提笔安天下丶武能上马定乾坤的绝世人物!
他们这群依靠烧杀抢掠勉强凝聚起来的所谓“十万大军”,这群缺乏严格训练丶军纪涣散的乌合之众,真的能抵挡住用兵如神丶威震四方的江行舟,以及他摩下那十万装备精良丶训练有素的朝廷绝对精锐吗?
深深的怀疑丶刺骨的恐惧丶强烈的不安,迅速取代了之前的狂热与嚣张!
大殿内觥筹交错的喧嚣荡然无存,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气氛陡然从沸腾的顶点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黄朝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因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甚至掐出了血痕。
青铜面甲下发出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如同被困的野兽。
他万万没有料到,朝廷此番派来的,并非预想中那些徒有虚名丶贪生怕死的勋贵统帅,而是江行舟这个最大的意外和劲敌!
“江————行————舟————”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忌惮丶浓烈的敌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深埋心底的畏惧!
疯狂的盛宴,戛然而止。
冰冷的现实,如同噩梦般骤然降临。
长安城内那看似耀眼的“黄金甲”,在“江行舟”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巨大阴影笼罩下,似乎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脆弱而不堪一击。
听闻“江行舟”三个字,黄朝青铜面甲下的脸庞,肌肉猛地一阵痉孪,瞬间扭曲成一幅极其复杂狰狞的图案—
刻骨的嫉妒丶沸腾的愤恨丶强烈的不甘丶深入骨髓的自卑丶乃至一丝连他自己都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