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若能寻得合适理由,将此人从名单中替换下去,自然对江行舟更为有利,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变量。
可————大儒之位,何其尊崇稀少?
每一位都是历经数十年寒窗苦读、悟道明理,得到天地文气认可的国之瑰宝,其地位超然,岂是帝王可以随意指派或替换的?
更何况,许多大儒在功成名就、达到人生巅峰后,往往选择归隐山林,或开宗立派,潜心追寻那更为缥缈玄妙的半圣之境,早已视人间富贵权势如过眼云烟。
想要在仓促之间,请动另一位声望、资历能与董献相提并论,且愿意介入这等敏感朝堂事务的大儒,谈何容易?
强行为之,反而可能引起其他大儒的反感。
南宫婉儿静立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帝瞬间的迟疑与权衡,她轻声补充道,语气带着提醒与无奈:“陛下明鉴,在世大儒们————大多行踪飘忽不定,一心向道,寻求文道突破。
仓促之间,确实难觅声望相当、又愿意入世主持考核的合适人选替代董公。”
女帝闻言,沉吟片刻,指尖从名单上移开,终究是将那份素笺轻轻放回御案,释然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属于帝王的决断与对江行舟那份近乎盲目的绝对信心:“罢了。既是依大周祖制延请,这份名单也算周全,便就定下这五位吧!”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看到考核现场:“朕相信,以江行舟之惊世才华,只要这五位大儒之中,能有那么一两位能秉持公心,认可其学养见识。
他便足以凭借真才实学,夺得一个殿阁大学士的封号!
纵有叼难,也不足畏惧。”
她转而看向南宫婉儿,语气转为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旨意,今日午时,于文华殿设考。
即刻宣召五位大儒,入宫主持江行舟的殿阁大学士大考!
朕将亲临观礼,以示重视。”
“令在京四品以上官员皆至殿内观礼!
天下士子若有心,亦可于文华殿外广场静候消息,许他们感受此文道盛事!
“”
“朕要亲眼看看,我大周的这位未来栋梁,究竟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哪一步!
又能为我大周文道,带来何等惊喜!”
“臣遵旨!”
南宫婉儿心领神会,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立刻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寝殿。
前去安排相关事宜,务必使这场考核万无一失。
女帝独自倚在榻上,目光悠悠望向窗外,越过重重宫阙飞檐,似乎已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座即将成为天下瞩目焦点的文华殿上。
这场看似只是个人文位晋升的殿阁大学士考核,其意义远不止于此。
不仅是检验江行舟个人学问的试金石,更是一场各方势力的无声角力,其结果,将深远影响未来大周圣朝朝堂的权力格局。
江行舟能否顺利踏过这道门坎,对她,至关重要。
晨曦微露,薄雾如纱,笼罩着洛京内城新赐的江阴侯府。
府内一派肃穆,仆从们行走间皆摒息凝神,生怕惊扰了今日即将迎来人生重要一刻的主人。
寝室内,灯火通明。
青婘纤巧的手指带着十二分的虔诚与小心,为江行舟换上那身代表着清贵与学识巅峰的翰林学士公服。
深青色的云锦官袍质地柔软却自有风骨,熨帖地衬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衣襟、袖口与袍角,皆以极细的银线绣着繁复而精致的云海纹与狻貌、白泽等文道瑞兽,暗光流动间,既显文采斐然,又寓示着祥瑞护体,邪祟不侵。
腰间束以羊脂白玉带,悬着一枚温润剔透、刻有“翰林”二字的腰牌,更添几分儒雅威仪。
更衣既毕,江行舟缓步立于巨大的青铜菱花镜前。
镜